靶子


    “嗻!”

    布局已成,猎网收拢。但胤祺不知道的是,他网住的,并非只是一条惶惶不可终日的杂鱼,而是一个同样心怀鬼胎、意图借他这把“刀”的另一位下棋人。

    杭州城上空,乌云汇聚,一场三方势力交织、真相与谎言缠绕的巨大风暴,即将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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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长春园。

    晨光熹微,茉莉的淡雅香气萦绕在云苑。穆额齐修剪着花枝,姿态娴静,唯有眼底深处的一丝紧绷,透露出府邸男主人离京后不同寻常的气氛。

    “主子,内务府广储司李主事来了,正在外头候着。”闻慧轻声禀报。

    穆额齐神色不变:“让他进来。”

    李乐荣管事恭敬行礼,呈上份例单子,言语周到。然而话锋一转,便似无意间提及:“说来也巧,前儿太子爷还说起畅春园夏日舒爽,听闻五爷奉旨巡视庄田,这大热天实在辛苦。”

    来了。穆额齐心中冷笑,太子名头抬得如此刻意,反显心虚。她端起茶盏,浅啜一口,语气寻常得如同谈论天气:“太子殿下仁厚。我们爷去庄子上,也盼着事儿顺当,早些回来歇夏。”

    李管事见她滴水不漏,又试探道:“五爷带的人手可够?内务府或可支应……”

    “不过是查看庄田,核算账目,带几个得用的人便够了。”穆额齐放下茶盏,语气微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倒是李管事提醒了我,爷不在,府中护卫需更加谨慎。闻慧,去告诉护卫统领,即日起各门严加看守,一应采买按规矩来,莫让人钻了空子,失了体统!”

    她目光平静地扫过李管事,明明坐着,却有一股隐形的威势压下。

    李管事心头一凛,忙躬身:“福晋治家严谨,奴才佩服。”再不敢多问,讪讪退下。

    “主子,他们试探得也太明显了。”闻慧蹙眉。

    “明显?”穆额齐重新拿起剪子,“真正的试探,是让你在无知无觉中,吐出不该吐的东西。”

    她想起昨日庆叔奉额娘之命,过来送东西顺便带的话——“听说工部最近也不太平,老爷在家愁得什么似的。”

    阿玛张保柱只是个工部员外郎,虽有些实权,却远够不到朝堂核心。

    这般风声鹤唳,怕是有人想通过阿玛这条线,来探听她这里的口风。

    她当时只笑着岔开话题,说些家长里短。

    此刻想来,却不得不防。

    “德安,”她唤来心腹小太监,“去他塔喇府送些上等杭菊,只说是我的孝心,多余的话,一句也不许提。”

    她不能写信,不能留下任何字迹把柄。唯有让这长春园维持着“一切如常” 的表象,才能让远在江南的胤祺无后顾之忧。

    晚膳时,她特意点了胤祺喜欢的蟹粉狮子头,细细品尝,还对侍女笑道:“今日这味道,倒比往日更鲜些。”

    她要将“五福晋心情甚好,五贝勒不过寻常出差”的信号,清晰地传递给所有窥探的眼睛。

    夜深人静,她独坐窗前,摩挲着胤祺留下的那枚羊脂白玉佩。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此行的凶险。她能做的,便是守好这方天地,让所有试探石沉大海,让所有窥视无功而返。

    “闻慧,明日将爷书房的罗汉松搬出来晒太阳,他最喜欢的青釉笔洗也收好,等他回来还要用。”

    她要让这园子里,处处留着男主人的痕迹,仿佛他下一刻就会归来。

    长春园的夏夜,水波不兴,荷风送爽。而水面之下,暗流已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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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杭州城外,竹林据点。

    “爷,刘全表面应承,愿用‘货样’和‘账目’换平安,却想让我们先替他解决掉那些放毒箭的刺客。”秦龄禀道。

    胤祺冷笑:“祸水东引?告诉他,诚意不是靠嘴说的。先拿出点真东西来,否则,我们何必替一个毫无价值的人挡刀?”

    刘全本身已经成了一枚“弃子”,其生死的重要性,远不如“这枚棋子落在哪个棋盘上”来得重要。

    常顺快步进来,带着压抑的兴奋:“爷,有发现!我们跟踪从刘全宅邸秘密派出的人,几经周折,在城外三十里一处废弃砖窑,找到了王鄔等人的藏身地点!”

    烛火摇曳,映得胤祺面容明暗不定:“加派一倍人手,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轮班监视!记录下所有试图靠近的人,他们的样貌、身手、路数,尽可能抓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