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公公却未理会她二人的眉眼官司,立时默契地远远缀在后面。正院的云嬷嬷见状,也对她们挥了挥手,随即跟上。
胤祺任由她牵着,沐浴着爽快的晚风,感受着园中山水带来的清凉,信步来到三排草堂。
甫一踏入草堂范围,便见一片开阔草坪,随即传来“哒哒”蹄声。两匹皮毛油亮的黑马,正跟在一匹小红马身后悠闲遛弯。
那小红马瞧见胤祺,发出亲昵的轻嘶,摇晃着脑袋踱步过来。它一身枣红长毛,体态圆润,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态可掬,很快便凑到穆额齐身边。穆额齐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它的眼睛真漂亮,像孩童般湿漉漉的。”她不禁赞叹,下意识伸手轻抚小红马头顶的鬃毛。小红马亦温顺地低着头往她手心里蹭,毛发软绒绒的触感,配上它身上那股独特的清新草木奶香,直将她的心都萌化了。
小红马仿佛感受到她的喜欢,凑近后扩张着鼻孔,细细嗅着她的气息,仿佛对她的气味很迷恋,闻完气味之后竟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叹息。
胤祺在一旁难得地解释道:“马儿感到轻松或满足时,便会如此叹息。若是声调高昂的嘶鸣,则是问好之意。” 他顿了顿,看向小红马,“闪电很喜欢你。”
话音刚落,另外两匹黑马也发出声调略高的嘶鸣,缓缓踱步过来,亲昵地蹭着胤祺的肩膀。
胤祺抚摸着其中一匹额生白色三角斑纹的马,介绍道:“它是追云。”又指向旁边那匹,“它叫追月。这匹小的,便是闪电。”
穆额齐近看方才察觉,它们的毛皮其实很短,是深枣红色,只因远观才似墨黑。每道肌肉线条都反射出健康油亮的光泽,五彩斑斓:“真的宛如珠宝的火彩,令人不得不感叹造化的神奇。”
“再过些时日,圣驾移驻畅春园,我们可往附近的别院小住。那儿有片专门的草场,可供跑马。”
“好极了!到时也让闪电跑跑。它这走起来一扭一扭的,没有闪电的速度,倒有闪电般出其不意的走位呢。”
胤祺闻言,默然片刻:“……”
嗯,画面感很强。
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去了饲料间,从砖砌壁龛上的竹篾篮里取了三根胡萝卜递给穆额齐:“你喂喂闪电吧。”
那马儿鼻子灵得很,仿佛嗅出了她方才的调侃,正不满地喷着响鼻呢。
穆额齐握着那掌心大小的胡萝卜,举在闪电头顶,让它嗅得到却吃不着,还故意逗弄般地发出“嘬嘬嘬”的声响。
胤祺见状,再次无言:“……”
闪电瞧着更气了,马尾焦躁地甩动,后蹄甚至开始刨地。
他连忙取过一旁管事捧着的软毛刷,仿效马儿相互梳理的节奏,一下下耐心地为它顺毛,同时对穆额齐道:“你直接给它便好。” 实在不必“嘬嘬嘬”。
穆额齐见闪电方才还气鼓鼓如河豚,此刻被梳顺了毛,又恢复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终于肯就着她的手慢慢嚼起胡萝卜,心下不由暗笑:啧啧,马儿不大,脾气不小。“更可爱了,猫里猫气的。”
穆额齐看闪电刚刚还像只河豚一样炸毛,现在被梳了几下毛又恢复人畜无害的样子,终于给面子地从她手里慢慢吃起了胡萝卜,心里叹道,啧啧,嗨呀,马小脾气大:“更可爱了,猫里猫气的。”
她挨个喂了胡萝卜。追云性情最是温柔,能让她摸,耳朵触感Q弹,令她心生欢喜。
追月通体深红,却毫不热情,既不让她碰,起初也不吃她喂的食,直至被追云后腿虚踢一下示意,方才低头嚼了起来。
看来,我们“小云朵”才是马群里的首领。
“小云朵是母马吧?”她笑问。
母马方是马群真正的领导者,决定行止方向。而公马多为护卫与追随者。若公马过分干预,母马常以耳位、头部姿态等身体语言表达不悦。
胤祺自动忽略了她那过于亲昵的称呼,只应道:“嗯。”
闪电是追云的头胎马驹。当年初产,遭遇难产,是他亲自守着,与牧医一同接生的。
喂完食,天色愈发深沉,二人便踏着月色,慢步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