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选
家自努尔哈赤时期便有龃龉,如今已有发展成世仇的之势,二人打小就互相看不顺眼了,如今同朝待选,完颜氏巴不得能时时让董鄂明霜难堪。

    “可见,胆子大在宫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完颜氏曼声将明霜未尽的感慨接了下去。

    “她错就错在,以为家世是护身符,却不知,护身符用错了时候,也会变成催命符。”她款步走进,字字清晰,如冰坠玉盘。

    完颜氏说完,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刮过明霜身上略显素净的衣饰,随即唇角一勾:“不过话说回来,你倒是无需有此顾虑。毕竟……”她刻意顿了顿,上下打量明霜,轻蔑一笑,“有些人,就算想‘仗势’,也无势可仗,不是吗?”

    “你……!”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唇瓣颤抖着,想要骂回去,羞辱与愤怒却好像哽在喉头,此刻竟然吐不出半个字。

    她强忍着泪水,暗骂自己不争气,快点骂回去啊!

    完颜氏这话太毒了,分明是嘲讽她家世不显,父亲官位低微,连“犯错”的资格都没有。

    完颜氏见她如此,笑意更深,慢悠悠地补上一句:“妹妹还是多操心自己吧。殿选在即,若因多嘴多舌连初选都过不去……届时,岂不是更丢人嘛?”

    穆额齐原本平静的眸子倏地一沉。她可以忍受旁人对自己阴阳怪气,却容不得有人如此当众欺辱她的手帕交。

    她伸手将明霜完全护在身后,平日里的平和闲散瞬间褪尽,眼神锐利如出鞘的短刃,直刺向完颜氏。

    “完颜妹妹,”她的声音清亮,不高不低,却字字掷地有声,“家世高低,原是父辈荣光,何时成了我们小辈相互攻讦的利器?妹妹方才也见了,在这宫里,行差踏错,任谁家世再好也难逃惩处。妹妹此刻咄咄逼人,是觉得乌喇嬷嬷的教诲不够深刻、范姐姐的前车之鉴,不足以引以为戒?还是觉得……完颜伯父在御前的脸面,足够妹妹这般挥霍?”

    完颜氏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在对上穆额齐那双冷澈眸子时,气势莫名矮了半截,一时语塞:“你……”

    穆额齐却不给她反应的机会,视线转向不远处尚在监督秩序的乌喇嬷嬷,微微提高声量,确保话语能清晰地传过去:“完颜妹妹心直口快,想必只是一时忘了规矩,并非有意置喙嬷嬷的教导。只是姊妹间私下议论是非,若传出去,旁人只怕会误会完颜妹妹对嬷嬷心存不满,反倒白费了嬷嬷之前的一番苦心。”

    果然,乌喇嬷嬷冷冽的眼风立刻扫了过来,虽未说话,但那警告的意味让完颜氏心头一凛,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终究不敢再造次,只狠狠剜了穆额齐一眼,悻悻甩袖离去。

    明霜惊魂未定,冰凉的手指紧紧攥住穆额齐的衣袖:“穆额齐……”谢谢你。

    穆额齐拍了拍她的手,眼神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言辞锋利的人不是她:“没事了,走吧。”

    这宫墙之内,规矩是明枪,人心是暗箭。方才不过片刻,她们唇齿间已经如真刀真枪一般打了个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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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元殿内,檀香袅袅,御座上的天子目光如古井无波,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秀女们垂首屏息,连衣料摩擦声都清晰可闻。

    穆额齐余光看着身侧的秀女们依次上前,应对虽稳妥,却未见波澜。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列。

    “奴才兵部侍郎完颜·额森之女完颜玉蓉,恭请皇上圣安,恭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声音娇柔,刻意放缓的语调带着演练过无数遍的温婉清亮。

    康熙目光掠过她,却未作停留,只循例问道:“平日读何书?”

    来了!完颜氏心头一喜,这个问题她与家中嬷嬷推敲过无数遍,自觉万无一失。

    她微微抬首,露出精心练习过的、最能展现侧脸优美的角度,声音愈发清越。

    “回皇上,奴才资质驽钝,唯信勤能补拙,故时常温习《女则》、《女训》,深感其中所言妇容妇德、贞静贤淑,乃是女子一世修行之根本。亦偶读诗词,慕班昭谢道韫之才,愿效先贤。”

    她不仅回答了问题,还主动拔高,甚至巧妙地将“妇容”置于前列,暗合她今日的精心打扮。

    这番引经据典且无比谦逊的回答,让前面那些回答平淡如水的秀女不禁投来惊讶与嫉妒的目光。

    完颜玉蓉自觉地压了压渐渐上翘的嘴角。

    然而,康熙并未如众人预想般流露出丝毫欣赏。

    他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如同冰水,渐渐浇熄了完颜玉蓉心头的热切。

    终于,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女则》、《女训》,明理即可。至于班昭、谢道韫……”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她宝石光芒甚扎眼的腕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峭:“先贤之德,在于其行其志,非是让你等断章取义,拿来妆点门面、徒增浮华之气的。”

    这一句,如同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完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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