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手腕上的手环爆发出刺目的红光,能量在急速消耗,他试图构建更强大的防护,但在凌澈亲自介入扭曲的规则和A级威胁的狂暴攻击下,他的防御如同狂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
简末感到那二级监控的枷锁如同烧红的铁链,紧紧束缚着她的灵魂,金融模块几乎被完全锁死,连最基本的环境扫描都变得极其困难。“理解与安宁之泪”在她储物空间中剧烈震颤,传递出滔天的悲恸与想要抚平一切的渴望,但那悲伤过于庞大,过于绝望,宝石的光芒在这片被强行加深的黑暗中,也显得如此微弱。
她看着那在阴影怀中哭喊挣扎的幼小身影,听着那令人心碎的求饶,感受着凌澈那冰冷无情的“注视”,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愤怒,如同极地寒冰,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这不仅仅是测试!这是虐杀!是对一个早已破碎灵魂的反复凌迟!而凌澈,这个规则的维护者,非但没有阻止这悲剧,反而在助推这毁灭!
“凌澈——!”简末仰起头,对着那虚无的、传来意志的方向,发出了嘶哑的、充满血性的低吼,“你就只会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你的‘规则’和‘秩序’吗?!看着一个孩子被如此折磨,就是你想要的‘数据’吗?!”
没有回应。只有更加沉重的规则压制和“父权的阴影”愈发狂暴的攻击!
无数镜面碎片如同暴雨般射来!地面的阴影之手疯狂拉扯!黑色的麻痹雾气不断侵蚀心智!而那庞大的污秽阴影,则张开了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带着小女孩凄厉的哭喊,朝着被重重限制的众人,发出了最终的毁灭咆哮!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绝境!真正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绝境!
王猛发出了不甘的怒吼!秦诺闭上了眼睛!林晓和赵明已然失去了意识!沈予的手环发出了过载的警告蜂鸣!
简末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渗出,她将最后的精神力,不顾一切地注入“理解与安宁之泪”,哪怕只能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哪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被禁锢在阴影怀中、不断哭喊挣扎的幼小身影,似乎感受到了简末手中那颗宝石传来的、哪怕微弱却无比纯粹的悲悯与理解之意。
她……或者说,她灵魂中最后一点未曾完全泯灭的、对“善”与“光”的微弱渴望,被触动了。
在那毁灭的咆哮即将吞噬一切的瞬间,那小小的身影,用尽了残存的、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抬起了头!
她不再哭喊,不再求饶。
她那模糊的、布满泪痕的小脸上,一双清澈得令人心碎的眼睛,穿透了层层污秽与黑暗,直直地看向了简末!
那眼神,纯净依旧,却充满了无尽的悲伤、痛苦,以及……一丝决绝的、如同星火般的——反抗!
她张开了嘴,没有声音发出,但一个清晰的意念,如同最后的涟漪,传递到了简末的脑海,也回荡在这片被强行扭曲的镜域之中:
“镜子……碎了……才是……真的……”
下一秒!
“轰隆隆隆——!!!”
以那小小的身影为中心,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极致痛苦与最终决绝引爆的力量,猛地爆发开来!
她选择了……自我湮灭!用自己最后的存在,引爆了这承载着她所有痛苦与假象的——“镜域”!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镜域,所有的镜子,无论是完好的、破碎的、光鲜的、污秽的……在这一刻,全部同时布满了裂痕!然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的巨响中——
彻底破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的晶莹碎片!
那庞大的“父权的阴影”,在这源自核心的、同归于尽的爆发中,发出了不甘而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堡般开始崩溃、消散!
凌澈强行施加的规则压制,也在这核心区域的彻底崩坏下,变得紊乱、破碎!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了一切!
简末只来得及将“理解与安宁之泪”紧紧握在手中,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带着无尽悲伤的洪流将她吞没,随即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她仿佛看到,在那漫天飞舞的、如同泪滴般的镜之碎片中,那个穿着白裙的、笑容纯净的少女石雨昕,或者说,那个无名少女的幻影,对着她,露出了一个解脱般的、带着泪水的微笑,然后如同晨曦中的泡沫般,消散不见。
……
……
……
不知过了多久。
简末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醒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只有手中那颗“理解与安宁之泪”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柔和光晕,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
王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