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皇帝不行,国不可无君,草原才刚刚收复,与朝廷开战不行,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令无数人丧命,甚至自尽也不行,总有无数个理由拦着,此身当真不由己。
林双呼出一口气,哑声道:“出去吧。”
林似道:“师姐!”
林双将头偏向里侧,不欲多言。
杨渃湄走进屋,拍了拍林似让她离开,她坐在榻边,先搭了林双的脉,随后又嘱咐几句,但都没得到回应,杨渃湄叹了口气,将散落在案上的信一一收好,放入信封中,视线扫到上面的内容时也不禁黯然神伤。
其中一封中写着几味药材,让她愣住,才发现这一封与其他的信大相径庭,是一张奇怪的药方。
“小双,这个也是良时写的吗?”
林双迟滞地睁眼看去,随后坐起身下地,接过来看了,正是那夜沈良时所谓的给自己开的简单方子。
杨渃湄问:“她有和你说这是治什么病的吗?”
林双缓慢地摇头,“……她什么都没和我说。”
杨渃湄曾看过沈良时的尸体,得到的结果是体弱导致毒发提前,什么毒连杨渃湄都看不出来,只说是很奇怪。
林双一直以为是萧承锦逼她喝药怀子留下的毒。
“口鼻呛血,面色灰败……和萧承锦一样。”林双眸中失神,喃喃道:“是她给萧承锦下的毒。”
萧承锦一应吃穿用度都有人专门检查试毒,沈良时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给他下毒?
杨渃湄忧心忡忡,“按照你所说,戚溯曾为皇帝诊治为惊厥,无人反驳,看来皇帝和太医并不知道这件事。”
林双捏着那张药方,愣愣地走了几步,脑中闪过无数情景。
“……是香,是嘉乾宫的香。”
“每次我进她殿中都能闻到没散尽的熏香,但是我在时她从不点香。”
“那晚她让迦音送去的是香料。”
“原来如初,原来如此……”
戚溯知道,迦音知道,甚至其他人也知道,唯独她不知道。
林双绊到书案,跪坐在地,双手撑着案,无端气笑了,她咬牙道:“……沈良时,你竟瞒我至此!”
杨渃湄扶住她,颤声劝道:“小双,她没得选,这毒毒性不强,要长年累月才会生效,大概从回宫时她就开始准备了,她本就身弱,即便不是怀有身孕,也会比皇帝先毒发的。”
眼泪砸在那纸药方上,晕开字迹,林双抓皱了纸张。
杨渃湄道:“你师兄说,她早自己无救,这个应该是压制毒性的药方,皇帝想活,就只能用这张方子续命。”
所以她将这纸方子送到江南堂,沈良时了解林双到此地步,知道她一定会做出触怒朝廷的事,最后用心血灌溉出这纸药方来护住林双,为此她不惜将皇帝的孩子也送到江南堂,掣肘朝廷。
林双两眼一黑,几乎喘不上气,杨渃湄扶着她跪坐在地,眼眶酸胀,道:“小双,她做这么多,就是要你活着。”
林双的眼睛已经聚不起神,眼睫、嘴唇乃至全身都在发抖,心口传来的抽疼让她昏死不过去。
“活……她要我活,我该怎么活呢……”
二月伊始,皇帝骤然病倒,太医救治三日无济于事,命悬一线时,江南堂千里送来一粒药丸,内庭惶惶,没人敢拿主意,侍疾的晏嫣然一把抢过来喂皇帝服下。
“横竖不过一死,总好过看着你们干瞪眼!”
药物起效,皇帝的病情止住,众人悬着的心放下来。
二月中旬,平西王前往焦阳谈判,一块儿到的还有江湖各大门派门主,崔子毅、镜飞仙、蓬莱仙同在其中,谈判地改到南屏城外天坑边。
皇帝的命有一半在江南堂手中,谈起来就要比之前轻松些。
“皇后的遗体,是一定要接回的,林双的命可以留下,但是皇子要送回宫中,同时江南堂每月要将药送来,如有耽误或敢擅动手脚,江南堂不复存在。”萧承安看向对面的林单,问:“林堂主以为呢?”
林单道:“死罪免了,那活罪呢?”
萧承安道:“关入天牢,打断筋骨,终身囚禁。”
林单身后的林似暴起,“放屁!这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萧承安身后的大臣道:“此乃万全之计,诸位以为呢?”
没了林双,江南堂无疑折了一翼。
席间除镜飞仙几人外,纷纷赞同。
林似用鞭子指过她们,道:“我记住你们了!”
又是几日纠缠,打破僵局的是从江南堂送来的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