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多阿耶拍案道:“成交。”
侍从即刻前往稷泉部的营帐,萨多阿耶亲自为他倒了杯茶。
“多问一句,你要圣女去做什么?难道你也开始信奉天神了?”
镜飞仙抬起脸来,萨多阿耶这才发现他面色不同于往常,而是透出一股死气沉沉的惨白,像是被什么抽干了心血。
他就着这张骇人的脸扯出一个聊胜于无的笑容,让萨多阿耶有些瘆得慌。
“入药。”
两个字落地,萨多阿耶突然冒出一身冷汗,还没缓过来,就听帐外骚动,侍从冲进来,惊恐道:“共主,稷泉部主死了!圣女也不见了!”
萨多阿耶倏地扭头看向坐在原位的镜飞仙,后者恍若未闻地喝完那杯茶,缓声道:“看来八部最近很不太平啊。”
萨多阿耶敏锐地觉得他和此事脱不了关系,但他露面时腾生蒙也在场,后面又一直没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即便要说他和那人是同伙,也实在拿不出证据。
镜飞仙掸了掸衣摆站起身,道:“既然你们交不出圣女,我们的交易也就泡汤了,告辞。”
“且慢!”萨多阿耶拦住他,“圣女而已,八部可以立马再找一个出来,交易可以继续。”
镜飞仙道:“既是圣女,那就和普通女子有着天壤之别,你当我好糊弄吗?”
萨多阿耶问:“你能等,那为之求药的人能等吗?”
镜飞仙施施然道:“谁手中有圣女,我就和谁谈交易。”
他果然知道是谁杀了腾生蒙。
萨多阿耶眼放精光,道:“或许我们可以谈另一笔交易,告诉我她是谁,圣女我白送给你。”
轻云遮月,万里无光,交错的马蹄声停在河边,腾生苏冲过去捂着胸脯开始呕吐,水流不停,带走秽物,她猛地把脸埋入水中。
林双在河边蹲下,洗干净手和中宵,将其插回腰后。
腾生苏抹干净脸,抬头看她,此时无光,她的脸藏在夜色中,冷冽无情,和刚才杀人时一般无二。
良久,她喃喃道:“你杀了我父主……”
林双道:“你输了,我取走他的命,”
腾生苏怔怔道:“所以一开始你的目标就不仅仅是萨多律和冀原部,是八部的部主……你到底是谁?”
林双没有回答她,而是翻身上马,腾生苏跟着爬上马,骑到她身边,追问她的身份。
林双道:“听说草原人因为祖上常年游荡,聚少离多,所以对血缘亲情并不像中原人那么看重,我杀了你爹,换在中原你我已是不死不休,而你看上去好像一点都不愤怒,甚至也不难过。”
腾生苏无言半晌,说不难过是假的,但是一想到腾生蒙接二连三要把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女儿送入火坑,腾生苏掀起的那点伤感荡然无存,冷声道:“我把他当作自己唯一的父亲,他却只想着他的天神,草原儿女的情义是有来有往,而不是一厢情愿,是他先不以我为子,何况送他去见天神,他应该感谢我才是。”
林双难得偏头仔细看她一眼。
腾生苏问:“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林双道:“杀下一个。”
腾生苏急切问:“杀谁?我跟你一起。”
林双道:“本来打算全杀的,不过现在没必要了,杀一个萨多阿耶就足够。”
凭林双一人想要摧毁整个燎原骑还是太吃力了,原本她也没打算为皇帝尽心尽力到这个地步,杀几个部落之主嫁祸给其他人,引起他们内部矛盾就可以收手。
但随着她在冀原部中拿到收购兵器马匹的账单,林双发现,自八部统一,燎原骑就不再是由翰稼部独自培养,而是八个部落轮流出钱出力出人,燎原骑听从的却依旧是萨多阿耶的命令。这些年仗着这把利刃,八部势力严重倾斜向翰稼部。
这样的情况下再去杀其他人撼动不了翰稼部,也就不能在八部掀起什么风波,不如一举杀了萨多阿耶来的方便,只当便宜皇帝了。
腾生苏既害怕又兴奋,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
“不用。”林双勒住马,向前一抬下巴,道:“他来找我们了。
腾生苏抬眼看去,远处草丛间鸟雀惊起,灯火悠悠,人影幢幢,马蹄声整齐划一,连地面也为之晃动,竟是萨多阿耶带人追来。
传闻中的燎原骑十人可挡百人,全军上阵时天摇地动,人与马皆披重甲,手握四尺弯刀,连战马都比寻常草原马匹大出一倍,碾死活人不过轻轻松松。
腾生苏的壮志扼死腹中,退到她身后,颤声问:“怎么办?这么多人?”
林双理了理缰绳,从容不迫地数了数,宽慰道:“还行,只来了二十个。”
腾生苏瞠目结舌,“你在说什么马粪话?!”
随着队伍逼近,周遭被照得灯火通明,二十人将她们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