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双道:“你如果老老实实离开,而不是想着找人来抓我,还会有这些事吗?”
腾生苏只能怪自己命不好,现在与其等着燎原骑来乱刀砍死自己,还不如跟着这个煞星活一天算一天。
她安静地坐在马上跟在林双身后往前走,离开这片血腥之地,饥肠辘辘暂时盖过自怨自艾,盯着林双马背上鼓鼓囊囊的袋子,伸手道:“我饿了,给我点吃的。”
原本做好了要被冷嘲热讽几句的准备,但林双竟然什么也没说摸出两张饼递给她。腾生苏心中纳罕,一边咀嚼一边偷看她,这才发现对方不过二十来的年纪,眉眼清秀,身形单薄,难以想象这样年轻的姑娘是个杀人不眨眼煞星。
腾生苏伸长了脖子咽下去,闲聊道:“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林双没理她。
腾生苏滔滔不绝,“你一个人就敢来杀萨多律,不怕死吗?你和他有很深的仇吗?你不怕燎原骑吗?你有把握能从燎原骑马蹄下活着离开吗?我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我不骗你。”
林双冷冷道:“闭嘴。”
腾生苏道:“我父主是稷泉部之主,你送我回稷泉部,等我和他说清楚,让他送你安全离开,怎么样?”
林双问:“你觉得你能说清楚?”
腾生苏拍着胸脯道:“当然,谁都不信我,父主一定会相信我的!”
林双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如果你反悔让你爹杀了我呢?”
目的被一语道破,腾生苏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我可不是那种人,何况你这么厉害,谁能抓住你,对吧?”
林双沉吟。
燎原骑收到消息大概会顺着这个方向一路追去冀原部,此时八部应该已经知道萨多律死在圣女手中的消息了,转道去稷泉部也不是不行。
腾生苏见她盯着自己不说话,摸不清这煞星在想什么,于是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来,希望显得自己比较诚意,她笑的腮帮子发酸,才听对方不咸不淡扔下一个“好”字。
与此同时,萨多律被圣女刺杀的消息随着雄鹰展翅飞翔而传遍骠骑原,八部骚动,互相往来书信商议关于此事后续应该如何处理。
其中五个部落认为萨多律之死,是天神认为他德不配位却强求圣女为自己祈福,于是发怒降下天谴,此外新的八部共主不能再从翰稼部中选出。
其余包括翰稼在内的三个部落则一致拥戴萨多阿耶成为新的共主,认为圣女杀人等同于违背天神,如果不将她抓回规训,会带来无数灾祸。
尽管反对的人占据多数,萨多阿耶还是凭借燎原骑和平定八部的首功,成为新的草原共主,一夜之间下达两个命令,其一捉拿圣女及其同党,其二命各部主前往翰稼部商议此事。
以往八部商议都定在赤河之畔,萨多阿耶上位第一日就要求其他七位部主前往翰稼部,仿佛是前去觐见他这个新王,引发了诸多不满,但这些不满面对燎原骑的铁蹄都只能隐忍不发。
“萨多阿耶一路通缉,只说要抓你回去,你有什么头绪吗?”
山坡下,蜿蜒的河流边驻扎十几个营帐,一面旗子迎风展开,上面描绘着稷泉部的图腾,正是着急赶去翰稼部的稷泉部主在此扎营休息,被林双和腾生苏遇上了,倒是省去她们一半时间。
二人牵着马立在坡头,林双拦住要投入亲人怀抱的腾生苏。
腾生苏抿唇扭开头,“我能有什么头绪?”
“是吗?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萨多律父子一个德行。”林双抱着双臂,道:“父妻子继,兄死弟娶。”
腾生苏瞪眼看向她。
林双难得有闲情,道:“我们打个赌,赌你回去了会不会又被送出去?”
腾生苏捕捉到一个“又”字,问:“祭天那天你就在暗中盯着我?”
林双不置可否,“如果你赢了,我就跟那个什么耶承认是我杀的人。”
这个条件让腾生苏心动了,但她还是警惕地问:“那我输了呢?”
林双水波不兴道:“我取走你爹的命。”
“你!”腾生苏指着她,难以置信这话她是怎么当着自己的面如同吃饭喝水般轻松地说出来,“你做梦!我不会让你伤害我父主的!”
林双不再和她搭话,牵着马反方向离开,腾生苏看着她的背影心中窝火,从地上扣起一块泥巴砸过去,可惜力气不够,连马尾巴都没碰到,最后气冲冲地骑着马冲进稷泉部的营帐中。
“父主!”腾生苏停在最大的营帐前,帐前看守的人见是她,犹豫着是否要阻拦,被她钻了进去,“父主我回来了!”
帐中,腾生蒙正在和自己的部下议事,被打断后见自己被通缉的女儿风尘仆仆地跑进来,身上甚至还穿着祭天那日的衣服,他又惊又疑,问:“你从哪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