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锦看着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
“林姑娘,还请饮尽此杯。”
林双放下玉箸,手扣在酒杯上,跟当年毫无差别,“我一向不饮酒。”
她不接,容妃也乐得其所,总归她没有失了礼数,是江南堂眼高于顶。
正想着,不防林双话锋一转,道:“但既是容妃娘娘敬的,我也不好不饮。”
话落,她移开手,宫人为她添满酒后扬脖一饮而尽,倒扣过来却是给萨多律看。她道:“你的小女儿确实不容易,孤身一人来这么远的地方,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年纪,还要想办法保全整个草原。”
容妃闻言,如同见了鬼般看着她,下意识觉得她不安好心,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连萧承锦和萨多律也一愣。
今日皇帝做主,江南堂与草原会晤,自然希望看到两边关系剑拔弩张,再由萧承锦出面做和事佬,既卖江南堂一个面子,又震慑掣肘草原。
林双明白其用意,萨多律提到当年锦瑟山,她本想借此机会替沈良时出一口气,只是看着皇帝逢场作戏如此老练,明明前一日还在商量怎么铲除八部,晚上就能若无其事地留宿在容妃宫中。
当年容妃被当作物件似的从八部送到中原,也不过十几岁的年纪,父兄在割地赔偿中选择了将其献出。她心思确实恶劣,归根结底也是可怜,何况她和沈良时之间种种明争暗斗,其根本原因是在皇帝身上,何必相互为难?
这么想着,林双没了功夫去和她再纠结,只撇开头不再多言。
容妃父女还没摸清她的态度,萧承锦在上座将话题扯开了。
“今日传你们来,是为边境马市,草原与我朝通商虽然时间不久,但两国相比往年余粮都多出不少,是件大好事,朕打算扩建马市,将边境十四城的马市连贯,这样商人来往就不必来回折腾,相信于通商上是有利无弊。”
萨多律附和道:“草原八部仰仗陛下开放马市救活了不少子民,八部一切听从陛下安排。”
“那就好,毕竟除了我朝百姓,马市中占大头的就是草原。”萧承锦转了转手边的酒杯,抬手示意下座的林单,道:“国库虽然充盈,但要一下子拿出扩建马市的钱实在勉强,朕已经和林堂主商议过来,这笔钱由江南堂出五成,部主觉得如何?”
“五成”两个字一出来,连林双眼皮都跳了跳,更何况萨多律。
这意味着十四城的马市扩建完成,江南堂就在马市通商中就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即使他们远在东南边,以后在马市中想来往通畅无阻,都要向他们说两句好话,大小生意也要被他们抽利几成。
萨多律不禁怀疑,皇帝今天是不是没睡醒在说胡话。
“陛下,江南堂出资,那这马市的归属……”
萧承锦了然道:“这你不必担心,朕知晓你们之前闹过些不痛快,林堂主也说了,马市走货江南堂一概只分红,不过问。”
萨多律稍稍放下心来,萧承锦也明白此事不能一蹴而就,故而今日只起了一个头就不再提。
酒过三巡,见容妃一直沉默寡言,萧承锦拱火发问:“朕记得草原八部有圣女一说,当年因为圣女之死,草原和江南堂还闹了一场乌龙,之前部主说新一任圣女已经选出,不知是谁?”
提到此事,萨多律脸上的怒意莫名消减下去,道:“蒙天神庇佑,大巫师已经找到圣女了,她就是稷泉部部主的独女,待举行祭天仪式后,就能到中原觐见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