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合上手中的书,拿起手边的两个水壶,钻了出去。
先前那名弟子身侧的女弟子“咦”一声,面露犹豫。
“我可听说林双跟你说的那个女弟子不是一般关系,如果她真是新后的话,皇帝应该更不能放过江南堂吧?”
他摸了摸头,问:“不是一般关系,那是什么关系?”
对面的人在桌下踹了他一脚,低声道:“别说了,是江南堂!”
马车停在茶肆外,后面随行的弟子策马追上来,一齐跳下马背,推推搡搡地往茶肆里跑去,并未注意到旁边这几桌人在说什么。
林双一个人走在最后,负手拎着两个水壶,随着步子碰撞发出声音,让原本还在议论的人心头一跳,他们将脸埋在茶杯里,眼观鼻鼻观心,余光瞥见她的步子走近时,心脏狂跳。
只见那双黑底的靴子停在他们身侧不再往前走,几桌人硬是没敢把头抬起来像以往那般热络地打招呼。
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无限延长,让他们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纷纷在心中给自己几个耳光,怪这张嘴管不住,非要议论别人是非,如今好了,那活阎王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站在旁边,也不知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拔剑杀来。
“师姐,怎么站着不动?来付钱啊,这还有点心呢!”
江南堂的弟子回头见林双还站在原地,伸手去接过她的水壶,推着她往柜台走。
那几张桌子上同时传来如释重负的喘息声。
待结了账,每个人手中都拎着几袋点心翻身上马,重新整理队伍准备出发。
林单接过水壶,忍俊不禁道:“只吓他们一吓?不怕他们传得更厉害?”
二人回到车中,马车继续向京城驶去。
“说的是实话,只是觉得他们嘴太碎了。”林双重新翻开书,看了没几行,抬头问:“万衰窟要怎么处置?”
万衰窟正是她在两燕山发现的洞窟,临别时崔辙给了她几本有关《十二仙同奏》的书,林双翻阅后搜寻古籍,看出点蛛丝马迹,沿着这些微末的线索问了不少上年纪的搬山道人和记录异闻诡事的书人。
几经周折,终于问出这个洞窟的名字——万衰窟,听起来晦气倒霉,来历也众说多歧。
后面林单又增加人手将万衰窟里外仔细探索过,并没有在里面发现棺椁、尸体以及陪葬一类物品,反而是洞窟顶上有三个三尺宽的洞眼,不知通向何处。
林单道:“请人去看过了,不是墓穴,大概是百年前的道士用来炼丹的,地上的阵法看上去吓人,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也没有什么密室暗道,可疑的就是那三个洞眼,先留着吧,万一日后有用处,或者有知情者来找也说不定。”
林双没有异议,只道:“那得修缮一下机关,我第一次进去的时候都腐坏得不成样子了,修好加强还能防止其他人潜入,另外还有那些壁画,我挺好奇上面的内容。”
林单摇头道:“想要修复那些壁画有些困难,找来的画师说年代实在久远,上面所用颜料的制作方法都已失传,用当今现有的颜料去修补可能会损坏原本还在的地方,不过他们可以试着将内容画下来,你可以等他们画完了拿来看看。”
林双叹道:“可惜。”
二人对坐,林单合目打坐片刻,复又睁眼看向她,见她哗哗往后翻了几页书,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观礼前进宫面圣,你要随行吗?”
林双翻书的手一顿,随即又往前翻了几页,如常道:“我跟你去见皇帝也行,在外接应也可以,反正都是为了出意外能有个照应。”
“小双,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林单抽走她手中已经卷边的书,道:“皇帝特意请了你来观礼,为的就是……”
“我知道,为了让我难堪嘛。”林双握了握空空如也的手,抢先开口。
话被她这么直白说出来,林单反而噎住了。
“他那个人虚伪又好面子,做出这样的事不奇怪。”
林双全然不放在心上,边掀开帘子往外看,还边道:“我更在意的是他不能真为了这一个理由,冒着风险让我进京,他找你是为雪山,找我会是为了什么呢?”
林单轻扬眉梢,问:“还有呢?”
林双不语。
她不愿意说,林单便一语道破,“还有良时过得好不好。”
林双手搭在膝盖上支着额,目光不自然地收回来。
林单语重心长道:“你去了这么多次,一次没见到?我以为就算她避而不见,你也会直接闯进去见上一面才肯罢休,甚至我一度做好了惊闻你从宫中直接将人掳走然后和朝廷决一死战的准备,可是都没有,为什么呢?”
林双抿了下唇,曲起的手指从额角挪到唇下,道:“她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