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绣球
有一个火把,火把看上去工艺十分粗糙,不难看出年代久远。

    林双将火把凑近,没能点亮那些火把,反而发现墙壁上颜色斑驳的壁画,当初鲜艳的色彩已经褪去,还有部分已经脱落,难以辨认具体画的是什内容,只能依稀看出是一群人聚在一处,怀抱不同乐器。

    崔辙蓦地道:“这好像是《十二仙同奏图》吧……”

    其余两人同时回头看他。

    “我、我也是猜的。”崔辙结巴了一下,继续道:“据说上古有十二仙,掌管人间丝弦管竹,他们是洪荒中最后一仙座下的十二名大将。”

    崔辕手拍在他后脑勺上,道:“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林双并未在墙上发现机关痕迹,便先向里面走去,三人快步行了约半刻钟,甬道愈发低矮狭窄,只能弯着腰,一个跟一个往前走去。两侧壁画变换样式,十二仙变成孤零零一个人,他们猜测这应该就是墓主人。

    墙上的火把终止,三人往前钻出甬道,豁然开朗。

    林双喊了一声,听到回声后道:“是个洞窟。”

    三个火把在不知有多大的洞中显得可怜,他们背靠洞口,沿着石壁摩挲片刻,摸到几处凸起。

    林双后退几步,借力跃起,踩着墙壁上的凸起,轻巧地攀登到高处,她手中火把往前一送,墙壁上开出一道一掌宽的凹槽,林双闻到了火油的气味,她将火把伸到凹槽内直接点燃,只听“嗤”一声,一个宽大的火圈盘旋在上方,瞬间照亮洞窟。

    三人这才看清,这个洞窟横竖三丈多,高不见顶,正中央地上画着一个奇怪的圆形符号,颜色暗红,似是用血画就,八角各有一滩已经凝固的蜡,墙壁上用红布条悬挂着铃铛,其中几个因布条腐坏掉落在地。

    这个地方林双从没听人提起过,也未在书中看到过,墓不像墓,洞不像洞,一眼就能看完,却看不明白其中有什么玄机,反而阴风阵阵,让人背后发凉,崔辕几番催促,三人便离开洞窟,向外走去。

    回到地上的途中,崔辙低声对林双道:“我觉得这个洞窟不太吉利,你还是不要继续往里挖了。”

    林双暼过去一眼。

    “说不明白。”崔辙轻轻摇头,道:“《十二仙同奏图》我只是在一本志异杂书中看到的,书中并没有说明十二仙是正是邪,但刚才地上那个阵法是用血画的,在那么深的地方用一个以血为引的阵法,估计是为了镇压什么,要么就是横死之人,要么是妖魔鬼怪,怨气极大,惹上谁都没好结果。”

    崔辕揪住他的后领,骂道:“少疑神疑鬼的,都让你平时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了,还怨气大?你看看现在谁的怨气能大得过爹和叔叔?!”

    铁矿的开采不如人意,崔门的人手很快全部撤回,林双也将这边的事情放一放,启程返回江南堂。

    来时正值六月,没能看到江南堂后园的桂花开,归时已经七月末,西北的绣球花开得正好,聚在枝头轰轰烈烈,看着就讨喜,林双忍不住折了一枝,等花落入怀中时她又怔愣住。

    折回去给谁呢?

    她转着那枝如月般的绣球花,在心中艰涩地数了一遍日子。

    一年,一年多两个月。

    “娘娘,娘娘?”

    沈良时支着额的手滑脱,在摇椅中醒过来,见多寿抱着一盆花往里走。

    “什么时辰了?”她略略坐直了身子。

    旁边打着扇的迦音道:“快到用晚膳的时候了。”

    沈良时抬了抬下巴,问:“哪儿来的绣球花?”

    多寿抱着花盆走过来,道:“不知侍花房什么时候送来的,就放在外殿,也没人来通传。”

    花有碗口那么大,挂在枝头,一色如月似的,细看还闪着珍珠般的光泽,连迦音也赞道:“侍花房来新师傅了?竟能培育得这么好!”

    “侍花房哪儿能有西北的土?”沈良时凑近了,伸手捏起土在指尖碾开,眸色暗下去,“是雁鸣城的珍珠绣球。”

    迦音和多寿面面相觑,顿时心知肚明这盆绣球花的来历。

    自打沈良时回宫,皇帝准许小雨点依旧住回嘉乾宫,迦音和多寿也回来继续伺候。

    此后一年,除了江南堂隔半月就光明正大送来几箱东西,嘉乾宫中还时常多出些东西,或是没见过的点心小食,或是宫外时兴的布料首饰,又或是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每次都神出鬼没地出现在宫中,却从不见送来的人。

    起初二人还以为是皇帝哄沈良时开心的把戏罢了,直到某一日,寝殿窗下放了一枝当季的茉莉。

    沈良时看着开得鲜艳的花枝,先如常无奈苦笑,而后竟掩面而泣。

    多寿将绣球花放在檐下,一抬眼就能看到。

    沈良时靠回躺椅中,看样子没有传膳的打算,迦音在旁边继续为她打扇。

    傍晚的皇宫中,宫灯正在陆续亮起,最得势的嘉乾宫却迟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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