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氏追随雪山多年,忠心耿耿,是雪山的左膀右臂,金氏女愿意携万贯家产嫁给我,送上门的机会,我岂有不好好把握的道理?”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房屋窗纸上,从张贴的大红喜字中透出一道娉婷身影,是正在等他的新娘子。
“金氏女随父来探访父亲,对我一见倾心,多与我说了两句话,被崔梓彤看见,她抓着此事不依不饶,与我大吵好几次,我实在受不了她疑神疑鬼……”
林声慢了然,“所以你投入金氏女的怀抱,你二人私情被她发现了,一气之下她才离开了雪山。”
“随便你怎么说吧。”邺旺无所谓地耸肩,道:“声慢,你应该能明白的,娶了金氏女,金家也会支持我,对我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林声慢惶然摇头,说道:“我不明白,你明明可以直接和她说清楚,崔梓彤已经数年没有回过崔门了,你就不怕她出什么事?”
邺旺讶然道:“那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声慢忽然觉得他身上的喜服红得晃眼,似是用血染就,他不明白短短几年对方为何会变成自己不认识的模样,为了雪山山主的位置把自己折腾的面目全非。
“这些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但谁让我和你是兄弟呢?”邺旺浑然不放在心上,带了几分笑凑到他面前,嘱咐道:“不过你记得帮我保密,别让我夫人知道了,也别让子坚子毅知道。”
林声慢皱起眉,往后退了一步。
邺旺脸上的笑僵住,以为他是担心崔梓彤的安危,勉为其难道:“行行行,过了这几日我就让人去找,保证把她全须全尾地送回去,行了吧?”
林声慢冷声道:“此事我会向子坚子毅和盘托出。”
邺旺愣在原地,他脸色沉下来,变幻一番,最终露出几分狠戾,“你想好了?要是说了,你我可就做不成兄弟了,你要为了一个崔梓彤舍弃我们十多年的情分吗?”
林声慢抽剑而出,割断自己的袖袍,残缺的布料落在邺旺脚边。
“林声慢!你果真——”
他此生挚友背月离去。
崔梓彤的下落一时在江湖中炒出天价,崔门、江南堂、雪山同时在找。
晌午已过,躺在小榻上的林声慢午休还没醒,林单倚靠在案边玩砚台,墨水抹了一脸,怀胎五月的黎昭走进来轻轻拍他的屁股,道:“单儿,刚送来的桂花糕,就在厨房,吃不吃?”
林单哇哇叫着往门外走。
黎昭走到小榻边,从眉头紧促的林声慢怀中抱走眼睛滴溜转的林双,交给弟子带着一块儿离开。
林声慢被梦魇住了,额头生出一层汗,在榻上辗转反侧,始终醒不过来,黎昭握住他的肩用力晃了晃,“林声慢!”
她的声音与梦中重叠,林声慢猝然睁眼,浑身被汗浸湿,久久难以回神。
他将脸埋到黎昭手心,后怕道:“我梦到……崔梓彤死了,她说这些年所有的遭遇都是因为我。”
黎昭抚了抚他的脊背,安慰道:“你心神太易动摇,过分自责内疚,练功时容易走火入魔,更容易被旁人趁虚而入。”
林声慢最终没能向崔家兄弟开口。
邺继秋继任不久,崔门知道了此事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举全门之力攻上雪山不过是一念之间,且不说雪山能否与之一战,那些平白受累的百姓该向谁去讨要说法。
林声慢平生第一次怕了,怕得无颜再见崔子坚、崔子毅,他唾弃着自己的窝囊,只能暗中增加人手四处搜寻崔梓彤的下落,随着所有手段泥牛入海,他头顶悬挂的雷霆越来越近,逼得他几近去崔门以死谢罪。
他伏在黎昭膝头,贴着她的孕肚,仿佛这个小生命带来的一丝生机能暂时冲刷掉他的悔恨。
待到一身冷汗消下去,准备去沐浴更衣,弟子从门外奔进来,仓皇道:“堂主,西南急讯,发现崔姑娘的踪迹!”
林声慢急忙问道:“她可还好?”
弟子迟疑地看了一眼黎昭,林声慢立即捕捉到他的眼神,似乎能明白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太好,顾及她还怀有身孕,本能道:“昭昭你先……”
“我就在这儿陪着你。”黎昭不容反对地抓住他的手,定定道:“我和孩子都在。”
林声慢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接受任何的结果,但真等事实展露在他面前时,他仍觉眩晕。
“除了我们和崔门、雪山的人,金家也在找崔姑娘的踪迹,西南大雪封路,我们晚了一步,到的时候崔姑娘已经……已经坠崖身亡了,尸身摔毁得太严重,难以收敛。”
林声慢按住自己的额角,身形摇晃,“……雪山下面的金家?”
弟子收回搀扶他的手,继续道:“是,貌似是山主夫人是意思,她不知从哪儿听来崔姑娘和邺山主有过一段的谣言,起了杀心。”
黎昭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