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然逝的痛心疾首和无可奈何。
屋中哭声不止,衬托得屋外安静异常,能将里面一眼抑郁听得清清楚楚。
乖顺的狸花猫在林散脚边蹭了蹭,他矮身伸出手去,狸花猫立即亲昵地将头递到他手心中。其它猫狗陆续地从暗处跑出来,围在他身边挨挨挤挤地卖乖讨好。
林散逐一摸过后轻柔驱散它们,弯腰扶起兵器架,将散落的兵器一一拾起,擦干净放回原位。刚得的西风亦在其中,弓弦在与朔风交手时被拉断了,林散连夜又找了一根来补上,但无论怎么调整也不如原来那根虎筋趁称手。
习武之人对兵器自有怜爱之情,何况这些兵器大部分来自于林散,他在外面得了什么好的材料,常是打成兵器,然后分给师兄弟们。给的最多的就是林似,往往是后者不要,他夜里翻墙也要送来。
一切收拾妥当,林散将枇杷鞭从怀中取出,挂在兵器架上,正撞上林双拉门而出。
林双视线挪动,滑过已经换了握柄的鞭子,落在林散身上。
林散瞟了眼屋中,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简洁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三日后师父出殡,我们启程去雪山。”
林双不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仿佛通过目光所能触及的表象解答自己的疑惑。
譬如既然选择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为何还要处处表现出一副不得已又留恋不舍的样子?又譬如最后一程都不相送,是稀土情分在他心中不值一提,还是心中有愧、无颜面对?
林双对外是心狠无情,除了沈良时,她将其他的七情六欲都留在了江南堂身上。
相伴的时间太长,占据了以往人生的一半以上,因为牵绊深,所以撕扯更疼、更复杂,恨也要翻上好几倍。
两年前,林散说他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代劳,如今看来雪山就是那件他非做不可的事情。
林双按耐仇恨和杀心,留给林散最后的时间,想看看困住林散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