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难消
后又将是何种情况?

    “除了师父他们的安危,最大的问题就是皇帝。”沈良时动作轻柔地拿走枇杷鞭,和她的手交握,道:“如果他以平定江南堂内乱为由出兵,赶在前到了,我们更加寸步难行,所以要快,无论你做的是什么决定,都一定要快。”

    屋内沉默几许,林双合上眼,“我回江南堂。”

    此事难以假手他人,也借不到援手,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沈良时心中的巨石并未因此放下,反而悬得越高,请君入瓮后面是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

    林双这时反握住她,将一样冰凉的物什都放到她手中,她借着灯火看去,是江南堂的令牌,她自己也有,不过自然没有林双这块有话语权。

    林双目光落在她垂下去的眼睫上,话语哽在喉间,最终嗫嚅成一句“抱歉”。

    不确定幕后之人是否知道沈良时的事情,林双实在不愿以此冒险,沈良时留在这儿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毕竟她的兄长也在这里,若自己真出了事,她不至于孤苦无依。

    沈良时靠着榻边滑坐在地上,肩背松垮下去,头颈也低垂,末了将令牌紧紧按在胸前,攥紧林双搭在膝上的衣摆,仰起头来,“你不必跟我说抱歉,我答应你,留在这儿。”

    林双知沈良时最恶别离,却不得已的数次分别又分别,重逢温存不是在午夜梦回,就是生死忧惧之后,却又无比短暂。见她面色凄楚,心中不忍,伸手环抱住她瘦削的肩膀,按着背将她完全嵌入自己怀中。

    “我留下来,做你留的后手,为你盯着在后的黄雀,你也不必日夜悬心。”沈良时偏头靠在她肩上,泪滚落泅湿布料,声音却温和轻缓,“但是林双,若你有任何不测,我一定会去找你,是救你也好,还是死在一处也罢,再别分开了。”

    蓬莱仙慷慨出手,借出特制的快船,能将返回的路程缩短近一半,并由戚涯带领百名弟子一路相送,船只从渡口离开,一路向南,不似来时热闹惬意,在无尽沉默中消失在海面上,沈良时未去相送。

    江南堂的人离开,离其较近的几个门派相继告辞,剩下的人后面几日也各自离去,留到最后的是崔子毅,蓬莱仙带着戚溯亲自送他们到江洄渡口。

    折返时戚溯耳尖一动,问:“师父,你听到了吗?”

    蓬莱仙略微侧耳,“是有人在弹琵琶吗?”

    顺着声音自然而然找到了坐在院中的沈良时。

    “哥哥来了,随便坐吧。”阳光为她披了一层轻纱似的外袍,她拧转琴轴,调整音调,手指拨过琴弦,直至满意,流水般的琴声从她指间流出,妙音婉转,声声切切。

    日子晃着过去十来天,沈良时一如庆典前住在这里,每日做自己的事情,也不打扰别人,不同的是现在没有林似做伴,她常是自己默不作声,戚溯担心之余,提出让她搬来和自己一个院,有人能闲聊两句,疏解心中抑郁也好,但被拒了。

    琴声不停,沈良时问:“崔门主他们走了?”

    “嗯,刚送完他们回来。”戚溯点头,道:“今日阳光不错,可要去山下逛逛?”

    本以为会同样被拒,沈良时却欣意外同意,将琵琶抱入房中放好,二人一同向山下走去,脚步不快,边走边随便扯着闲话八卦,但她兴致缺缺,听过也就过了,唯独提到江湖中近事时才多问几句。

    戚溯忍了又忍,忍得辛苦,沈良时大发慈悲道:“想说什么就问说吧,我尚且不会在人前嚎啕大哭出来。”

    于是戚溯直白问道:“你和林双……你们 ……是我想的那样吗?”

    沈良时坦荡地点头,道:“没人欺骗,也没人威逼,还在宫中时我就存了这份心了。”

    戚溯咬到自己的舌头,“嘶”了一声,问:“她师父他们知道吗?”

    沈良时摇头,“不知道,我做主不告诉他们的。”

    戚溯哑然半晌,脸上五彩纷呈,在用尽全力接受这个板上钉钉的事实,最后认命地问:“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

    沈良时没应声。

    “你是知道的,朝廷和江湖中,盼着江南堂倒台的人多不胜数,外忧内患下凶险万分,如果度不过去便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何去何从呢?”戚溯顿住脚步,侧身看她,眼中流露出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妹妹的无限担忧,恍惚仿佛又回到沈家还没出事时。

    “我知你向来情深义重,何况你和她这一路和当年的艰难不相上下,到时候如何割舍?”

    沈良时道:“自然割舍不下,也不必割舍,留我行尸走肉,又能活几日?”

    戚溯惊骇,“她既然留你在此,就是不希望将你的生死也赔进去!”

    “在宫中那几年的一桩桩一件件,心伤之余,也让我觉得活着真的好难,但嫔妃自戕累及家人,我只能一日一日地熬。”沈良时也看他,莞尔道:“林双离宫时说我们会再见,我就抱着这个荒谬的念头,终于熬到和她锦瑟山重逢,此后我身边有她,哪怕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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