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风裹着冷意,卷着街边糖炒栗子的甜香,吹得苏皖缩了缩脖子。连续赶了半个月的脱口秀专场,白天改脚本、晚上上台,三餐凑活、熬夜成常态,她的嗓子现在哑得像砂纸摩擦,胃也跟着添乱,反酸烧心的滋味缠得她坐立难安。
经纪人兼闺蜜林夏发现她一直捂着肚子忙关切道:“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好不容易忙完一阵了这次就听我的去医院看看吧。”苏皖顾不得反对就被她搀上了车,林夏看着苏皖那眉头紧锁的模样不禁嗔怪道:“别硬扛了,仁和堂这儿有位陆顾问,听说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调理亚健康特别对症,听说圈里好多同行都找他看过。”
苏皖捏着挂号单,站在古色古香的门廊下,忍不住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中医不都得是白胡子老爷爷吗?年轻的能靠谱?”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攥着单子往里走。穿过栽着艾草的小院,中药香混着淡淡的陈皮味意外的好闻,飘来的药香让她脚步顿了顿。
会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影。苏皖敲了敲门,听到一声低沉的“请进”,推门的瞬间,指尖突然僵住。
室内铺着浅棕色木地板,墙边立着整排的药柜,抽屉上贴着泛黄的药名标签。男人坐在靠窗的桌前,穿着月白色的改良中医师袍,袖口绣着极细的艾草纹,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正低头翻看着病历本。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柔和的阴影,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翻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握着笔的手也微微收紧。
苏皖的呼吸骤然滞涩,挂号单从指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内心os:怎么会是陆时衍?!
那个总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把校服外套扔给她挡风的少年,那个和她在晚自习后翻墙去吃烧烤、说“以后会陪她去看遍所有脱口秀专场”的他,那个她以为早已被时间淡忘的人,此刻就坐在她面前,眉眼温润,沉静得像一潭深水。
八年未见,他的轮廓变得愈发清隽,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亮,还是让苏皖一眼就认了出来。
记忆像被慢火熬开的汤药,一点点漫上来——
高中时的她,是班里一个跳脱游离的存在。上课爱接话,下课爱讲段子,总用抽象的玩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佛永远有趣永远不会难过。而陆时衍是她的前桌,因为又高又帅还极具运动细胞是班里不少女生的理想型,可一向对身边异性示好不怎么搭理的他却对她整日那些离谱的言论印象匪浅。
细数两人的交集,全是些热气腾腾的日常。
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苏皖借着开玩笑的幌子向陆时衍表白,他看着苏皖那泛着光亮的双眸认真的说:“好。”后来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上大学之后,苏皖总是熬夜写脱口秀脚本,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课,陆时衍会替她提前占好座位把自己买的早餐塞给她,纸条上写着:“补充能量,别猝死在脚本上。”
苏皖也总爱逗他,在他篮球比赛时因为听到其他女生叫他的名字于是吃醋给他的对手加油打气,在他认真听讲时偷偷用脚踢他的腿,看他耳尖泛红斜眼睨她却不能出声骂她的样子。而陆时衍,却也默认着她在他面前的那些荒诞举动陪着她疯。她想去看凌晨的日出,他就陪着她爬山通宵看日出,她想兜风,他就骑机车带着她去盘山公路上驰骋;她吐槽学校的食堂难吃,他就任由她拉着去吃校外美食一条街的烧烤,烤串的烟火气里,藏着二人不约而同的心思。
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是一枚小小的麦克风造型钥匙扣。那天是她20岁生日,他把钥匙扣塞给她时,她惊喜的一把抱住他,手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鬓厮磨道:“要是以后我真的成了脱口秀演员,就让你做我的专属观众,永远坐在第一排。”
后来她也一直把钥匙扣挂在钥匙上,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让这些热气腾腾的日子,戛然而止。
“苏小姐?”陆时衍的声音比记忆中要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挂号单,目光落在“苏皖”两个字上,又抬眼看向她,“请坐。”
苏皖这才回过神,脸颊有些发烫,慌忙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中药香,和当年他身上的柠檬味的洗衣液味道截然不同,却莫名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的悸动。
“哪里不舒服?”陆时衍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对待普通病人,可苏皖却察觉到,他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
“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还有点犯胃酸。”苏皖避开他的目光,看着桌角的脉枕,声音低哑得厉害。
陆时衍点点头,示意她伸手:“把手伸出来,我诊个脉。”
苏皖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伸出手。她的指尖刚搭上脉枕,就感觉到他的手指覆了上来。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指腹带着薄茧,按压的力度恰到好处。
熟悉而又陌生的触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