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的被褥裹在身上。
屋里没有暖炉,天色渐渐黑了,越来越冷,只能靠这种方式取暖。捂了半天,被褥渐渐暖了,可手脚仍然冻得像冰一样。
她想,她的身子这么娇气,从前可能是一位小姐,也可能是士族门阀家中的豪奴,过着呼奴使婢、金银用之不竭的日子。
可是她的胃烧烧的,绞作一团,难受得厉害。看得出来,她以前一定经常挨饿,过得很不好。
疼得迷迷糊糊的,人就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梦里,她如同仙人般腾云驾雾,飞进了一座极其雄伟的大宅院,一眼望去,竟似望不到头,墙壁高耸入云,庭院深深,不知几许,四处金碧辉煌,雕龙画柱,端是一派富丽璀璨的景象。
脚下的腾云避开了那些琼楼高台,飘到了一处破败的院落,停下来不走了。
新娘子:“......”
不要停在这里啊。
她气得跺了两下脚,忽地踩空,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摔得她眼冒泪花。
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携一小女童从屋里奔出来,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少年衣服上打了很多个补丁,小女童却遍身绫罗,二人待她殷勤备至。小女童甚至蹲在她的脚边,对着她的膝盖呼气。
“奶娘说,呼呼就不痛了,我给你呼呼了,你还疼吗?”
新娘子思考后道:“还疼。”
小女童瞬间面露难色。
“是饿了吧?吃点东西就好了。”善解人意的少年拉着她的手腕把她带到树下,树下摆了张石案和一些旧陶碗陶碟,若叫文人看了,该作诗称颂这是一派天然野趣。
可新娘子打开盖子,发现里头是菜羹和糙米,脸色顿时愁得像地里收不上庄稼的老农民。
生得玉雪可爱的小女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块肉,捧到她面前。
新娘子肉眼可见的乐了。
“哪来的?”
“昨个儿娘娘和太子殿下,还有一些官宦家眷出宫秋狩,运回来整车整车的皮毛和肉,殿下他把这块鹿肉赏我了,我想到你们总是没有肉吃,就拿过来了。”
“秋收?种地还能种出肉?”
娘娘是谁?太子又是谁?
“先不管了,我肚子好饿,咱们来吃肉吧,一半做炙肉,一半留着做肉羹。”
“好啊。”
女童身量尚小,拖了只圆凳坐在边上看她们炙肉,少年做事很利索,先是用刀将肉剁成小块,用签子串成小串,然后搬出一只铁炉,起火烧炭,将火红的炭块丢进炉子里,把肉串置之于火上,小火慢烤。
鹿肉较之其他炙肉油脂更少,偶尔滴两滴漏到火里,炉子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肉是好肉,只佐以简单的盐,便很香。
烤好后,少年先给小的吃了一串,“好吃吗?”
女童笑道:“滋味很好。”
少年又给大的递了一串。
新娘子张开口,正要咬下去。
一阵频繁的敲门声将美梦打破。
新娘子睁开眼,盯着头顶的青色床帐,盯了半天,愣是在上头找不到半点肉的痕迹。
她急得蹬了两脚被褥,一个不留神滚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