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危!
了一批粮食、药材和布匹,储存在府中隐蔽的库房。此事她做得极为小心,未惊动任何人。

    就在景宜全力稳固后方之际,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她的表兄、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傅昭,因其在工部的专长,被临时借调至四川,协助督办某项水利工程,预计要停留一段不短的时间。他抵达成都后,立刻便给景宜送来了书信和一盒她幼时喜爱的京城点心。

    信中,傅昭言辞亲切,回忆了少时在纳兰府一同读书嬉戏的时光,表达了多年未见的思念,并关切地询问她在蜀地是否安好,希望能尽快与她见面。

    握着这封带着熟悉笔迹和关怀的信,景宜心中泛起复杂的波澜。傅昭哥哥……那个记忆中永远温和带笑、会耐心陪她放风筝、为她寻来新奇玩意的少年郎,如今也已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官员。他的到来,在这紧张的时刻,像一缕熟悉的春风,带来些许慰藉,但也让她意识到,她需要更加谨慎地处理这层关系。

    她知道年羹尧的性子,他若知晓她与一位并非血亲的“青梅竹马”过往甚密,即便如今只是表兄妹,也绝非好事。但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傅昭的拜访。

    景宜斟酌良久,提笔回信,语气亲切而得体,欢迎他来蜀,并告知他巡抚大人目前正于边关公干,若他得闲,可于三日后过府一叙。

    信送出后,她开始思忖如何安排这次会面,才能既全了礼节,又不落人口实,更不让远在边关的年羹尧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她思忖再三,最终决定将见面地点定在年羹尧平日处理机要文书、极少让外人踏入的静思阁。此处清净,人迹罕至,不易惹闲话,更重要的是,在此地会见外客,本身就传递出一种坦荡——她无意隐瞒,且将此视为一件可放在“明面”上、但需在可控范围内处理的事务。

    三日后,傅昭如约而至。他被管家引至静思阁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也意识到了此地非同寻常。

    景宜已端坐阁中主位,身着端庄的常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见他进来,她起身,脸上带着得体而不过分热络的微笑:“傅昭表哥,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傅昭看着景宜,目光中有片刻的恍惚,随即化为温润的笑意:“景宜妹妹。”他依礼问候,姿态翩翩,依旧是记忆中那个清雅如玉的公子,只是眉宇间添了几分官场历练出的沉稳,“贸然来访,打扰妹妹了。”

    “表哥客气了。听闻表哥奉旨入川督办水利,一路辛苦。夫君恰巧公干在外,未能亲迎,还望表哥见谅。”景宜示意他坐下,侍女奉上清茶后,她便挥手让她们退至阁外远处候着。

    静思阁内一时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墨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傅昭打量了一下四周简练而透着威压的陈设,目光最后落回景宜身上,带着真诚的关切:“妹妹在此地……一切可好?蜀道艰难,气候饮食可还习惯?年大人他……”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待你可好?”

    景宜捧着茶盏,指尖微暖,迎上他关切的目光,心中微暖,却也更清醒。“劳表哥挂念,一切都好。夫君他……政务繁忙,待我亦是极好。”她语气平稳,带着为人妻的笃定,巧妙地将他过于私人的关心引导向更安全的方向,“表哥此次公务可还顺利?听闻都江堰工程宏大,表哥能参与其中,必能大展所长。”

    傅昭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领会了景宜划下的界限。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从善如流地接过了水利工程的话题,与她交谈起来。他学识渊博,谈吐风趣,讲述沿途见闻和工程趣事,气氛渐渐缓和。

    然而,交谈中,他偶尔流露出的、对景宜过往喜好的熟悉,以及那句不经意间滑出的“记得你小时候最怕冷,京城冬日落雪,你总围着暖炉不肯出门”,依旧像投入静湖的微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浅浅的、带着怀念意味的涟漪。

    景宜知道,不能再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