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温柔
的暖流,连忙退回座位,垂首低应:“谢谢哥哥。”

    他不再多言,但用餐的姿态似乎比方才松弛了些许。

    后日午后,年羹尧果然依言回府。他换下官服,着一身靛青常服,更显身姿挺拔。他没有多带随从,只点了两名精干亲兵远远跟着。

    马车行至青羊宫附近便无法再前进,他们下车步行。花朝节的庙会果然热闹非凡,人流如织,各式摊贩叫卖着花果、女红、小吃,还有杂耍百戏,喧嚣扑面而来。景宜久居深宅,难得见到如此鲜活的市井气息,眼中不由流露出新奇与欢欣。

    年羹尧走在她身侧,他气场冷峻,周围拥挤的人群似乎会自动为他让开些许空间。他并不看那些热闹,目光更多是警惕地扫视四周,偶尔落在她带着笑意的侧脸上。

    “跟紧我。”他低声嘱咐,手臂虚扶在她身后,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景宜点头,小心地捏住他的一片袖角。他察觉了,没有拒绝,任由她牵着。

    他们在一个卖绒花的摊子前停下,景宜拿起一朵精致的海棠绒花看了看。摊主是个机灵的大娘,见状连忙笑道:“这位老爷,给夫人买一朵吧,您看夫人戴着多好看!”

    年羹尧的目光落在景宜手中的绒花上,又看向她期待的眼神,并未多言,只对摊主微一颔首。亲兵立刻上前付了钱。

    景宜将绒花簪在鬓边,抬头对他嫣然一笑:“好看吗?”

    他深邃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只“嗯”了一声。

    这时,天空飘起细细的雨丝。人群开始骚动。年羹尧眉头微蹙,立刻解下自己的披风罩在景宜头上:“下雨了,回去。”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虽然只逛了不到半个时辰,但景宜已知足。

    回去的马车上,她发梢还沾着湿气,鬓边的绒花却完好无损。他坐在她对面,闭目养神,忽然开口:“日后若想出来,多带些人,不可如此次般随意。”

    “是。”景宜轻声应道,知道这已是他的底线。今日这短暂的同行,像阴霾天里漏下的一缕阳光,珍贵而短暂。

    平静的日子过了月余。这日,景宜收到纳兰府的家书,除了父母关怀,父亲在信末隐晦提及,京中关于年羹尧“专擅”“操切”的议论似乎有所增多,虽陛下目前仍信任有加,但提醒她作为妻子,需时常劝诫夫君“谦抑自持,以保万全”。与此同时,年姝锦也从王府寄来书信,字里行间透露出雍亲王似乎也对年羹尧在四川的某些做法“略有微词”,让她在府中更加小心翼翼。

    两封信让景宜刚放松不久的心再次沉重起来。她知道父亲的担忧和姝锦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年羹尧的能力毋庸置疑,他整顿吏治、兴修水利,确实卓有成效,但他行事过于强硬,手段激烈,得罪的人绝非少数。长此以往,恐非善兆。

    夜晚,年羹尧归来时,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完成某项棘手事务后的锐利与快意。他心情似乎不错。

    景宜侍奉他更衣时,思忖再三,觉得不能直接转述父亲和姝锦信中的担忧,那只会激起他的逆反。或许,可以用更委婉的方式……

    烛光摇曳,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冷峻。她见他眉宇间虽带疲惫,却神色尚可,便鼓起勇气,趁为他解下外袍的间隙,轻轻掂脚,在他微凉的唇上印下一个短暂而羞涩的吻。

    他显然猝不及防,身体微微一僵,深邃的眸中掠过一丝愕然。

    景宜迅速退开半步,脸颊绯红,垂着眼睫,用那独属于他们之间、带着依赖与亲昵的称呼软语道:“哥哥……” 声音轻糯,仿佛带着钩子,“近日公务繁忙,我……很想你。” 说罢,她纤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他腰间的玉带,带着不容拒绝又怯生生的力道,将他缓缓引向床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