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年她接受不了自己又回到过去,重蹈覆辙的事实,而在卧房里哭了一整晚。新年就在她无止境的眼泪浸泡里潦草度过。
除此之外,后面的几年都比较稳妥和平和。
但今天,感受到两位女士投来的灼灼视线,希尔维亚觉得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把一个不受所有人待见的“公爵夫人”推到台面上的目的是什么?
低头切牛排的时候,希尔维亚心事重重地思索。
过去她和南顿家族的女人们达成了不言自明的默契,以她这样尴尬的身份——政治联姻的工具,曾经长期与北境敌对的南方大贵族之女,说不定是南方佬送来的间谍——总而言之言而总之,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她最好的存在方式就是尽量假装不存在。
而今天,这男人如此堂皇地把自己推到公开场合。
虽然也不能期待他对自己有多好,但今天对方的行为实在过于反常。
让她想想……
表面上看上去是优雅地用餐,实际上希尔维亚的思绪已经跑了十万八千里。
忽然,有什么在头脑中叮的一下,炸出她的某个回忆。
啊——
是因为那个女人马上要登场了吗?
毕竟他和那位女士的感情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禁忌,如果能把她这个不受待见的人推出来,自然能引起话题,把人们的注意力拉偏。
思及此,希尔维亚反倒有了一种看过剧本的从容。
她拣起一小块肉送进嘴里,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同时诧异于自己最近对于农业的沉迷——导致她几乎完全忘记了即将到来的重要事件。
她丈夫心中真正喜爱的那位女士,马上要登场了。
这么说来……
又切了一块牛肉,希尔维亚一边送入口中一边想,自己被离婚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吧。
先前所准备的应急资金已经全部给了尼波尔。
这不就和上一世一样,又要身无分文地滚蛋吗。
命运果然很难改变啊……
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一次……
她下意识地又摸了摸小腹。
此时,身旁的男人正一边往她盘子里装牛排,一边敏锐地问:“不舒服吗?”
显然对方注意到了希尔维亚的小动作。
“嗯……”希尔维亚点头:“好像吃太多了。”
“……”男人愣了一下,不出声地微微勾了勾唇角,而后转头对不远处侍女说:“送夫人回去休息。”
早知如此……
站起来时,希尔维亚心道,是不是一开始说自己不舒服,就不用来了?
她离开时,无意间转头,看见丈夫正把她餐盘中那些牛扒又扒拉到自己盘子里。
对于一个贵族来说,这是非常可怕,没有教养的行为。
但是对于在资源贫瘠,苦难如同家常便饭一般存在的北域,好像这样的行为也不会令人惊讶。
尤其是对于在战场上,经常因为粮草问题短缺而处处掣肘的男人而言。
希尔维亚最后一瞥略过丈夫,他正大口把牛排吃进去,好像吃得很香。
饿坏了吧。
大概是。
希尔维亚心想。
她也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尽可能低调而和平地解决婚约。
公爵胜利归来,北境的安全得到了保障,这个高贵而古老的家族已经不再需要被迫与他们所看不起的邪恶南方贵族形成政治同盟。
那么自然,希尔维亚这尴尬的存在,也到了该一脚踹掉的时刻。
但她是不会回去的。回去也只会被父亲他们卖给另一个需要用婚姻解决问题的人。
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希尔维亚没有休息,而是打开抽屉的暗格。
那里有她这些年处心积虑弄到的伪造身份证件,以及一些伪造的工作证明。
她打算利用这些假材料去南方谋个工作。
女仆,家庭教师,缝纫工,这些她自信都能胜任。
唯一的危险在于不要被父亲和哥哥抓住。
所以她需要假身份。
上一世,她以为自己能够通过家人逃离痛苦,没想到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
这一世,如果能和平地解决与公爵的婚姻关系的话,她要面对的困难就只有一个。
不能被父亲和哥哥他们抓住。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