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是幼雁的本愿,只是刹不住了。
眼瞅要撞上老树,他眼疾手快凝起小点灵力,将距离老树仅差三寸的它带回来放在手心里,仔细视察一番。
确认没受伤后,他躬身将幼雁放在地上,小幼雁一落地,瞬时打了好几个滚,马不停蹄向前跌撞跑去。他追随抬头,两只庞然大雁正阴森森在距一尺远的地方盯着自己。
谭禾缓缓僵勾起嘴角,轻身如燕般微转腰身跳上瓦顶,先撤为上计。
东躲西藏来到厅堂,他看到正摆在厅堂的阔绰艳红大轿,帐房爷臂弯里躺着一沓素纸,他手掌抬起放下,左指右挥,反反复复。几位家仆各自抱着椅凳,酒茶匣子等在门房里累死累活地来回穿梭。
“都赶紧的!一炷香后就向着桉旸山出发,务必要在破晓之前抵达!”帐房爷扯着嗓子指挥,他脸上满是厌倦,俨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谭禾敛声躲在瓦檐上,闻言后于心里记下桉旸山的名字,脚下轻点袖袍迎风,翻出了院外。
此时已近夜阑二更,出了桂寒庭,向东步行几步就能来到街道。
起初乱哄哄的人群早已被家仆喊散稀疏,谭禾四下寻找,竟没有看到燕莳淮和米黎的影子。
顺着盏盏油灯照亮的街市前去,夜晚的街市愈加热闹,大多数人皆驻足在阑珊灯火下,有的对月小酌,有的于阁情谈。
“抱歉。”
“抱歉。”
谭禾心里隐约有些不安,步子不自主加快,视线在玲琅的商品小摊上轻扫而过,一不小心还差点碰到几位跑得起飞追逐打闹的小童。
他低低叹出口气,再次抬眸,眼神绕过人海,锁在一家食餐坊门口。
烟气氤氲飘摇,丝丝缕缕地从蒸炉里钻出来,大敞木门前零散地摆着几张槿木桌,全然挤满人群。一大一小的身影在距离门口最远的那张木桌边,老板娘担心光亮照不到他们,悉心在棚子下挂上几盏油灯,焰火残影受风吹拂,正处于愈熄不熄之态。
澄光映在燕莳淮的侧脸,他坐在小小的四方木板凳上,一手托腮,另手百无聊赖地玩着腰间剑穗,眼神还时不时看向桂寒庭的方向。
米黎坐在对面,喜悦充斥着面红耳赤的小脸,他小心翼翼捧起装有梨花糕的青瓷碟,用手捏住那雪白软裹梨酱的糕点塞进嘴里,细细品味,往旁边看去,已然叠了七八碟。
燕莳淮疾首蹙额,略有嫌弃地瞥一眼米黎,“别老吃甜的,吃菜。”
米黎将碟子摞好,舔舔嘴角笑道:“高碟平地起!”
他拿起比自己小臂还要长一截的竹筷,象征性拣起条温煮波棱菜,胡乱嚼了嚼敷衍一番便放下竹筷,拍拍肚子,对方才的梨花糕意犹未尽。
谭禾追泣棠时,米黎被燕莳淮牢牢固定在原地,尽管如何使力都挣脱不了,再加上肚子饥饿“咕咕”叫个不停,眼里直接潋滟泪花,当街哭闹起来。
“别哭了。”燕莳淮已厌其烦,耐心正被一点点磨尽。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要阿姐!!!你带我去找我阿姐!”米黎扯着嗓子愈说愈激动,两手乱挥胡抡,活像只“溺水”的鸭子,动作幅度一大,竟给燕莳淮腹上捣了一拳。
……
好了,米黎现在安静下来了,绝对不是因为燕莳淮头顶生火冒烟的缘故。
身侧的大娘插嘴道:“你这当爹的怎么管孩子的?就纵任他哭也不带哄哄啊?良心被狗吃了!”
众人散了看头,眼下正好有米黎闹这么一处,皆将话头转向这一脸生无可恋,零痛当爹的青年身上。
米黎见有人有意护着他的意思,抽泣声再次响起,却被飞速止损。
燕莳淮大致算算时辰,躬身俯视米黎,酝酿半晌,才生硬僵直道:“米黎,我带你去买玩具,吃糕点如何?”
米黎大大圆眼一亮,顿时有了机灵气,“好!”
结果就是,燕莳淮给他冤购下一堆价格不太亲民,富家公子才玩得起的玩具,以及价格更不意民的掠钱式金糕。
谭禾看到二人还有些许惬意,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抬步走去。
视线里闯进一双白靴立定于桌边,淡淡茶香游入鼻腔,带起一阵微风,吹拂起额前碎发。
燕莳淮眸未抬,笑先迎。他阴沉的面色一扫而空,此刻神采奕奕站起身道:“哥哥可算回来了,先坐下吧。”
谭禾浅笑点头,将百迭裙敛起,坐在了木凳上。
“哥哥是否知寻了些关于泣棠姑娘的事?”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她们要在破晓前抵达桉旸山,我们就顺带把米黎也带过去吧。”谭禾顿了顿,又道;“我们当初阻止了米黎去找泣棠,是不是扰乱了剧情走向?会有影响么?”
“当然不会,哥哥放心好了,只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