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冲反方向奔走,谭禾与赵青酊等人绕过树林,往叠嶂山峰里赶去。
“师兄,你与涟依真人发生什么事了。”
赵青酊气喘吁吁道:“说来话长。”
他本是要去找涟依真人还毛笔的,刚到那里才发现真人栖境被损坏的面目全非,破败不堪:
“涟依真人!您在哪?”
赵青酊慌了神,四下寻找,快到泉水边时,忽有一道剑气劈向山壁,裂开块巨石,重重掉落在他脚边,震起尘土,接着就是无数黑妖从泉水里浮出来,诡笑声接连起伏,头上还托举着涟依真人。
他眉头蹙紧,从腰间抽出两张符箓,在点燃后甩向黑妖。黑妖怕火,顿时乱作一团躲避烈火,他就趁机把涟依夺去,背在身后。
迫不得已,赵青酊两下翻出真人的毛笔,尝试绘出一个境界,只要是个安全的地方就行,可刚刚绘完,那几十个修魔者从天上飞下来,为首的说道:“怎么,不去看看你师弟的尸体么?”
他驻足停步,回眸望向李玺尸身所处地方,发现数千只黑妖嬉笑着缠绕住李玺,想将他吞噬殆尽,赵青酊怒喝:“住手!”说完便要赶去制止,当下一道剑气便将自己与涟依真人扫进了画卷。
再睁眼,已经到了国殿后方,画卷旋即被黑妖塞满,凄叫着挤作一团,自己只好先背着涟依真人往殿前逃命,恰巧遇到了他们。
待他叙述完,国主等人已然躲到郁郁老树下,无人说话,只有树叶的沙声随风响动。谭禾察觉不对,屏息凝神听去,方才还有黑妖不断被斩杀的悲鸣,却在他们抵达树下后完全平息,数量如此庞大,不可能瞬间无声无息消失。
殊不知一只黑妖化为半透明的一缕黑烟,爬上谭禾肩头,要往他耳内钻去。
祯祈眼看要酿成大祸,提起身后琵琶,弹指拨动,激起的一符音浪灵活游向黑烟,穿透它的身体,随后凝为一条似白绸的巾烟将黑烟围绕,彼时黑烟被清散完尽。
赵青酊道:“祯公子,厉害。”
“承蒙夸奖。”
国主看向自己的儿子,摇头叹息,默许了他使用琵琶应战。
谭禾简单点头致谢祯祈后,二人分开站位,共同抵御这源源不断来袭的黑妖。可祸不单行,乌云终于扛不住千斤雨滴,暴雨倾盆而下,落在几人脸上,雨滴若针,刺破脸颊,血溢染面。
“赵师兄!”
赵青酊心领神会,灵力灌入右手,凝出法盾,悬在国主与祯夫人头顶。
祯祈也用灵力凝起法盾,悬上自己与谭禾头顶。
谭禾指搭上弦,拉弓射箭,祯祈臂架一琵,指动拨弦,箭身由音灵缠绕,鎏色与褐色旋转交替,射向暗雾烟气浓郁的黑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应先找到避雨之处。
谭禾道:“赵师兄,找找有没有可以躲雨的地方。”
赵青酊边砍妖边往四周看去,视线锁在山峰上的一座寺庙,连声道:“有!有!”
谭禾:“那你先带着国主与祯夫人去那座寺庙,我稍待便来。”
赵青酊:“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祯祈道:“谭药师,我与你一起呆在这里。”
赵青酊先带着国主夫人向寺庙逃离。二人再次互相配合,打散每一只冲上来的黑妖,并抓住时机,御剑赶去寺庙。
半盏茶后,人齐于寺。这里总算是没有骇人的雨滴了,赵青酊吁出口气,把涟依真人放在檐下,拿出块白巾擦拭自己的脸庞。
谭禾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伸手扯了扯快要和血黏在一起的衣领。环顾周围,察觉出一点端倪,这座寺没有神像,没有香火,反而有些许单调,朴拙天然。古树上的绿叶似是受到非人蹂躏,角落堆放着枝木残骸,光是站立不动就令人不禁瑟缩。
他忽想起燕莳淮还在独自对抗海浪般的黑妖,又恰有骇雨淅沥而下,必须得前去帮忙。刚要抬脚,便感到有人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谭禾心急如焚,低头查看,却看到祯夫人几乎要跪在地上,死死扒住他的衣角,满脸不可置信。
诡异的动作展现在暗沉的天空下,闪电划过云端,一瞬的光芒照亮祯夫人半边额头,搭配着雨滴划破的脸颊,看上去阴森渗人,宛若被当街夺舍。
谭禾本来与妖对战就消耗了大量灵力,再看到国主之妻对自己行这般重礼,顿时眼前黑翳,双膝发软,差些要回跪过去,然却并没有如实跪地,反而被人轻搂着肩往后退了一步。祯夫人的手被拍开,燕莳淮左手提剑,血珠顺着剑尖滴了一路,眸藏肃冷盯向谭禾的喉处。
“你…你脖子上为什么会有……”祯夫人舌结唇颤道。
须臾,她回过神来,躬身疯狂撕自己的衣袖,祯祈悚然,扶住祯夫人慌喊:“娘!你怎么了?”
国主也怔住了,一动不动紧盯谭禾喉处。祯夫人终于扯下自己的衣袖,抹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