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青酊看着眼前这个装模作样的仙者手背青筋突起,眉头跳个不停,最后还是谭禾拱手行礼开口道:“恐是灰了涟依真人之意,谭药师是名男子,并非姑娘家。”
涟依真人刚才还保持着的笑容瞬间散去,慢悠悠转过身去好一阵,再回过头来,面容已恢复苍老模样,他一只手轻轻捋着颔下生长到腰间的山羊须,轻咳两声,尬声道:“嗯,那就是涟某看错了,回归正题,二位不妨说说,这仙药是在哪里生长的吧。”
“虞徽国的山峰断崖之地,但具体长什么样,我心里大致已清楚一二。”
虽然燕莳淮为了让自己不与赵师兄同去,并没详细告知该仙药的特征及具体样貌,但谭禾幼时也在类似的断崖处发现了一种仙药,它的治疗效果惊人,只要能再次找到它,仙药也就在不远处了。
涟依真人听到这个地方,低头思索了一下,这才道:“…你们二人确定要去那里么。”
赵青酊不理解:“为何不能?”
涟依真人叹口气道:“也对,这毕竟何事都有偶然,你们去后,必须敛声行事,时刻提防周围。”
谭禾心想虞徽国的后山自己不是不了解,并非魔狱之地,莳淮和真人竟都嘱咐要这般小心,难是出了什么事?
“话不多说,涟依真人你快绘出法境吧,直接把我们送到那里去,争取能快一点是一点。”
赵青酊性子急,忙着催道。
那老人慢悠悠抬手执起毛笔,挥臂在空中摇起,笔尖随之摆动,所转之处墨色晕开 ,山景缓缓浮现,他长袖一甩,墨中瞬间染上五彩斑斓的颜色,栩栩如生的壮丽山河图飘悬于泉水之上。
谭禾睁大眼睛看向这令人真假莫辨的秀美画卷 ,浑然不知赵青酊已然悄悄摸到自己身后。
忽地,一股强力的推背感把谭禾送进了画卷里,再睁开眼时,二人已身临其境。
“小谭师弟,感觉怎么样?潇湘距徽州一千四百里,涟依真人两袖挥挥,咱们便能穿到这里,很神奇是不是?”
谭禾狼狈起身抬手揉了揉被赵师兄差点推折的脊柱,无语地睨了他一眼,视线扫过四周。
熟悉的场景拨动了脑海里尘封的琴弦,在虞徽国生活的点滴似是在线谱中跳动的乐符,父亲母亲的脸已经渐渐模糊,谭简言笑盈盈的叫着哥哥,五官已经有些许虚实模糊,条条记忆一遍遍贯穿谭禾的脑回,他瞳孔若笔墨晕开,慢慢放大。在他眼里,是美好且痛的记忆洗礼,但在外人看来,和痴傻了没什么区别。
直到赵青酊用了十足的音量才把他唤回来。
“你疯了?这景色你在祯鸢国又不是没见过,不至于这么…陶醉吧?”赵青酊喘两口气,两手拄着膝盖,俯身仰头看向还在流连忘返的小谭师弟,一口气又差点没喘过来。
“师兄,走。”谭禾惜字如金,面色转为严肃,站上悬在脚边早已等候的琉意,头也不回地往北飞去。
赵青酊深感无奈,费了老大劲才追上他,不满道:“明明是我要找那什么仙药,怎么你比我还急?”
等到两人抵达一座老山脚下,谭禾收剑回鞘,沿着山路往上走,边走边道:“赵师兄有所不知,莫要见怪,师弟幼时是虞徽国的百姓,曾同父母一起在此生活过。看到这熟悉的地方,有些恍惚罢了。”
浅蓝染灰,晴转为阴,阵阵冷风从山上卷来,卷乱了他们的发丝。赵青酊哆哆嗦嗦走在半山腰路上,一手捋着乱遭打结的刘海,另手不禁紧了紧黑色衣袍,他眼神打量起四周,感到这段山路崎岖不平,坑洼碎石遍布,还有不符季节的枯枝败叶,越往山顶上走,气温越低,实属上诡异阴森。
赵青酊冷得打颤,心想,现在应是立夏刚过,潇湘离徽州近一千四百里,哪怕他们正在山里,气温也不能差出这么大吧,涟依真人那的山林就有暖阳溪泉,怎么这虞徽国的后山就这么凄清?
沉默半晌后,他抖声开口:“小谭师弟,你不觉得…这里有点不太对劲吗?”
“赵师兄不必太过担心,我们快去快回,天阴潮湿,是快要落雨了。”
赵青酊点点头,可视线还是在乱瞟,瞟到一处,骇得他猛打了个激灵,因为在不远处的枯井石壁上,暗红色血迹若炸花般溅在上面,四周树干似是被不知好坏的法力给打得东倒西歪,几颗坚固的没被打折,但也落得了个被打歪的结果,半吊不挂得伫在那里。
他虽读书少,可是见识广啊,这副场景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自然灾害天打雷劈或妖兽撕斗,而是有修真者故意而为之。
赵青酊右眼皮狂跳,头顶发麻,只能心里默念几十遍‘左眼跳灾右眼跳财’来安慰自己,不自觉向前小跑了几步和谭禾并齐步调。
谭禾终于来到山腰的一块较为平坦之地,有座破观孤零零地站在那里,与昔日的模样更加破瓦颓垣。
那是虞徽国在陷入战乱后,母亲父亲相继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