荫下相识潇雨停
    不知昏迷了多久,岩边人伴随着疼痛醒来。

    缓缓坐起,谭禾睁眼,待到眼前的模糊乱影渐渐重合变得清晰,看向四周,随即映入眼帘的便是张陌生的面貌。看模样约莫十三四岁,脸颊有着些许稚嫩,但目间已携有淡淡的锋利雏形,面庞白齿青眉。

    仔细瞧去,这位少年的脸上溅有早已干透的血迹,正盯向不远处的一块岩砖看,跟随他的视线,可以看到岩砖上懒洋洋趴着被春雨滋润过的翠绿苔藓。察觉身边人醒来后,少年侧头回眸,对上谭禾的目光,嘴角勾起浅笑:“哥哥,你醒了。”

    他忽地发觉,眼前人是否就是昏迷前拉着自己逃跑的那位少年,思索那少年不但可以使用有灵的利剑,身上还隐约散发着戾玄魔气,按理来说他应是魔族子弟,在那时却一直帮助自己,倒显得诡谲怪诞。

    少年趁谭禾愣神之际,悄然挪到他身边,眸光带笑,伸手在对方眼前轻轻晃动,语气略有关心道:“你怎么了?为何不开口说话。”旋即自己的指腹就被对方含力握住。

    谭禾一手紧紧握着他,一边低头四处寻找。

    他偏头捡起掉落在身侧的琉意剑,重新插入鞘中,把系在腰间的剑鞘取下来,伸向被自己紧握指腹的少年。

    少年诧异道:“你…这是何意?”

    “拔出来。”

    谭禾心知肚明,要分辨眼前人身份的方法很简单,只需要看对方能否拔出琉意剑即可。

    少年低头垂眸看向鞘中剑,睫毛微微扇动,随即一展笑颜:“那哥哥是不是得先松开我的手?我比较习惯用左手使剑。”

    谭禾眉头紧蹙,目不转睛地松开对方,紧紧盯住少年手上动作。

    纤长但不失力量的素手握住剑柄,正要往外拔出,而那剑却卡在鞘中,任凭怎么用力也一动不动。

    “这剑旁人拔不出,怕是有了灵气。既然如此,哥哥若知道,还让我拔剑作甚?”少年扬眉,淡去嘴角笑意。

    谭禾暗道奇怪,这不是先前的少年,身上也没有飞燕香,那这眼前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谭禾酌量开口:“你从何而来?”

    少年不假思索道:“我?我是邻国的少年兵,国家遭到入侵,铁血男儿们都战死沙场,只剩下老人妇女,所以就轮到我们少年兵上场…可惜还是让他们打了进来,我和几个朋友被将军派去向其他国求助,还没走远,就被屠城了。”

    “我们踏上沙漠之路,却遭受沙暴,一行人被迫走散,我经过几天几夜来到这座城,看见你昏倒在屋檐下,周围都是打斗的痕迹,就把你移到安全的地方来了。”

    扫过少年穿着,身披破败铁甲,黑靴上沾有泥沙尘粒,腰间挂把短剑,看起来有些钝了,身后背把长剑,还带着暗红血迹。

    确实是战场少年的穿着。

    谭禾起身,边观察周围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四周是一间没有房顶的木屋,残桓断臂,屋后的老树展枝生叶,探头钻进来。先前靠着的地方有块干净的石板,潇雨已停,湿泥土的气息钻进鼻里。

    少年道:“我叫燕莳淮。”

    “我睡了几天。”

    “……两天左右。”

    谭禾点点头,看向自己血红的中衣,神色一凝,瞳孔聚缩,恍然初醒。

    鹤归派!

    他迅速拔出琉意,剑尖环腰转了一圈,悬在腿边,随后长靴跳上剑身,向鹤归派飞去。

    燕莳淮一愣,才反应过来,连忙抽出身后长剑,御剑追上去。

    二人在空中疾驰,谭禾的声音在云气里穿梭:“我昏迷这几天,鹤归派有什么事发生。”

    燕莳淮思索道:“鹤归派?”

    谭禾张张唇,想起这少年是刚来不久,对这里的事不大清楚,恐怕连门派都不知道是什么,更不会知道鹤归派。他只好闭上嘴,带着燕莳淮往山峰中飞去。

    几只大雁飞过,屏障被损,只有注进土地的部分还散发着淡淡幽光。

    看着破败的派门,他黯然销魂。

    雾气已散,大火烧了整个门派,到处都溅着干掉的血滴,鹤归楼被斜着砍了一刀,另一半砸在香食坊上。本该高踞顶端,俯瞰众生的白鹤雕塑头部断裂,滚在学堂边,白鹤睛中嵌着的湖绿色宝石被人损坏,这不仅仅只是损坏,更是代表着门派的陨落。藏经阁的书籍纸页破碎,还燃有点点火星,不时随风飘落。那挂在楼上的红飘丝带被烧成灰黑色,凄惨地受风吹拂。

    赵青酊和齐仲天等人不知所踪,几位掌门也不知有没有生命危险,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又怎么向其他门派的门生交代?

    怔怔地看着毫无生气的鹤归派,他望向李玺死的那个地方,尸体消失,血浆流了大片,地砖翘起,碎石块遍布,露出的土地上插着根根血箭,没有一块平地。

    谭禾脸上更多的不是悲伤,不是痛惜,而是平静,心如死水一般,流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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