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回答,唇角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凌晨两点的城市,街灯亮得像没有温度的星。
沈栀站在窗边,俯瞰整片街区——积雪被车灯切割成冷白的片段,街角的桂花树叶已被冻得枯黄。
空气里没有香气。
哪怕她深呼吸到胸腔发疼,也闻不到任何东西。
她记不清上一次闻到味道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那场事故之前,那瓶她为展会准备的“晨露”香水。那是她花了半年时间调出的作品,她原以为那会成为自己名字再次被记住的时刻。
结果,成了她的坠落。
玻璃碎片、燃烧的酒精、同事惊恐的尖叫。
还有她记忆里,最后一点香气。
——此后,世界寂静。
她伸出手,打开桌上的香料瓶。那是最熟悉的动作,她可以凭记忆分辨出每一瓶的成分:
茉莉,清新、带一点青涩。
岩兰草,温沉,像夜雨。
琥珀,甜腻的尾调,柔软得让人失防。
她将瓶口贴近鼻尖。
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谓“失去嗅觉”并不仅仅是生理层面的损失——它剥夺了她与世界的连接。
别人的人生靠味道延续:饭菜香、雨后泥土、恋人衬衫上的皂味。
而她的世界,只剩空气。
她轻轻合上瓶盖。玻璃碰撞发出微弱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陆惟安。
沈栀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
他刚救了她,那辆红色奔驰G级停在雪地里,灯光照得她一身白。
他一直对她很好。
她应该接他的电话。
她告诉自己,可是,她没有接。
下一刻,一条短信弹出。
“明天的雪会更大,别一个人开车。”
又是一条。
“什么时候要走的话提前跟我说,我送送你。”
“不用。”她简单回了两个字,而后将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打包行李。
卧室里堆满了未拆封的香料原液、试香纸、成堆文件。沈栀将它们一件一件地装进箱子,最后又打开衣柜,取出一个灰色相册。
相册封皮有些旧,角落压着一张泛黄的车票。
那是多年前,她离开滇西时买的。
那天火车驶出山口,窗外的风掠过油菜花田,江砚北站在站台边,目光安静。
她记得那天风的味道。
草腥、木香,还有一点青涩的甜——是他亲手种的那片花谷。
她把相册放进箱底。
夜快亮了。
沈栀换上长款风衣,戴好帽子,拉着行李出了门。
城市像一座空壳。
广告牌上闪烁的香水品牌海报是她曾参与设计的,模特笑得艳丽,却与她毫无关联。
在公司门口,她听见几个实习生在窃窃私语。
“听说沈老师的事故不是意外。”
“是她自己操作失误吧,真可惜,天才调香师呢。”
“可惜天才也得有鼻子。”
沈栀没停步。
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从她耳边穿过,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到高铁站的时候,天刚亮。
雪花飘得细密,像灰尘。
售票厅里,沈栀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的行李箱上挂着一只银色的香氛吊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沈栀!”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陆惟安穿着深色大衣,领口落着雪。灯光下,他的神情沉稳,眼里藏着隐隐的倦意。
“你……怎么在这儿?”沈栀声音有点哑。
“送你。”
“我没说什么时候走。”沈栀怔了怔,“你查我?”
“别误会。”他低声道,“只是担心,才问了苏念。”
沈栀没再说话。
陆惟安看了她一眼,接过她的行李箱:“我送你上车。”
高铁检票口前,人潮涌动。沈栀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也来过滇西——那时他还是她大学的合作投资人之一,性格沉稳、疏离,永远看不出情绪。
她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自己制香生涯的尾声。
“惟安,”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吗?”
他垂眸看她。
沈栀笑了笑,轻声说:“我想看看,那些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