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2
    沈栀缓缓睁开眼睛,偏头看着窗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唇角动了动,像是在压抑什么。

    凌晨两点的城市,街灯亮得像没有温度的星。

    沈栀站在窗边,俯瞰整片街区——积雪被车灯切割成冷白的片段,街角的桂花树叶已被冻得枯黄。

    空气里没有香气。

    哪怕她深呼吸到胸腔发疼,也闻不到任何东西。

    她记不清上一次闻到味道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那场事故之前,那瓶她为展会准备的“晨露”香水。那是她花了半年时间调出的作品,她原以为那会成为自己名字再次被记住的时刻。

    结果,成了她的坠落。

    玻璃碎片、燃烧的酒精、同事惊恐的尖叫。

    还有她记忆里,最后一点香气。

    ——此后,世界寂静。

    她伸出手,打开桌上的香料瓶。那是最熟悉的动作,她可以凭记忆分辨出每一瓶的成分:

    茉莉,清新、带一点青涩。

    岩兰草,温沉,像夜雨。

    琥珀,甜腻的尾调,柔软得让人失防。

    她将瓶口贴近鼻尖。

    依旧,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所谓“失去嗅觉”并不仅仅是生理层面的损失——它剥夺了她与世界的连接。

    别人的人生靠味道延续:饭菜香、雨后泥土、恋人衬衫上的皂味。

    而她的世界,只剩空气。

    她轻轻合上瓶盖。玻璃碰撞发出微弱的声响,像一声叹息。

    手机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陆惟安。

    沈栀盯着那两个字,指尖悬在接听键上。

    他刚救了她,那辆红色奔驰G级停在雪地里,灯光照得她一身白。

    他一直对她很好。

    她应该接他的电话。

    她告诉自己,可是,她没有接。

    下一刻,一条短信弹出。

    “明天的雪会更大,别一个人开车。”

    又是一条。

    “什么时候要走的话提前跟我说,我送送你。”

    “不用。”她简单回了两个字,而后将手机放进口袋,开始打包行李。

    卧室里堆满了未拆封的香料原液、试香纸、成堆文件。沈栀将它们一件一件地装进箱子,最后又打开衣柜,取出一个灰色相册。

    相册封皮有些旧,角落压着一张泛黄的车票。

    那是多年前,她离开滇西时买的。

    那天火车驶出山口,窗外的风掠过油菜花田,江砚北站在站台边,目光安静。

    她记得那天风的味道。

    草腥、木香,还有一点青涩的甜——是他亲手种的那片花谷。

    她把相册放进箱底。

    夜快亮了。

    沈栀换上长款风衣,戴好帽子,拉着行李出了门。

    城市像一座空壳。

    广告牌上闪烁的香水品牌海报是她曾参与设计的,模特笑得艳丽,却与她毫无关联。

    在公司门口,她听见几个实习生在窃窃私语。

    “听说沈老师的事故不是意外。”

    “是她自己操作失误吧,真可惜,天才调香师呢。”

    “可惜天才也得有鼻子。”

    沈栀没停步。

    只是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从她耳边穿过,像什么都没发生。

    她到高铁站的时候,天刚亮。

    雪花飘得细密,像灰尘。

    售票厅里,沈栀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安静。

    她的行李箱上挂着一只银色的香氛吊坠,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沈栀!”

    身后传来声音。

    她回头。陆惟安穿着深色大衣,领口落着雪。灯光下,他的神情沉稳,眼里藏着隐隐的倦意。

    “你……怎么在这儿?”沈栀声音有点哑。

    “送你。”

    “我没说什么时候走。”沈栀怔了怔,“你查我?”

    “别误会。”他低声道,“只是担心,才问了苏念。”

    沈栀没再说话。

    陆惟安看了她一眼,接过她的行李箱:“我送你上车。”

    高铁检票口前,人潮涌动。沈栀忽然想起,几年前他也来过滇西——那时他还是她大学的合作投资人之一,性格沉稳、疏离,永远看不出情绪。

    她从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自己制香生涯的尾声。

    “惟安,”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去吗?”

    他垂眸看她。

    沈栀笑了笑,轻声说:“我想看看,那些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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