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突然有人说话:“喝点水。”
她这才注意乔时正坐在床边,伸手扶她起来喝水。
何塞,乔时,Jose……
他的新名字,也不过是音译。
斯岚一边喝水一边打量周围环境:“这是哪?”
可越看她脸色越复杂起来。
“我的住处。”乔时说,接过水杯放到一边。
斯岚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周围的事物吸引了。
这个房间,对他来说格外熟悉。
三年多前,在地球的另一边,她的公寓。
除了天花板那扇巨大的巴鸟,连植物都几乎一模一样。
虽然真正居住的时间不足半年,但这三年来,午夜梦回时却频频回顾。
对这里的一事一物,甚至比她现在真正的住处还更熟悉些。
恍惚间,她又问了一次:“我到底在哪?”
这疯子不会趁自己睡着把她弄到国外了吧?
她不能出国,除了翼市,她连隔壁市都不能去。
斯岚赶紧找手机,想确认自己到底睡了多久,是否还在翼市。
“你觉得在哪?”乔时按住她。
斯岚不理他,“我手机呢?”又摸摸耳朵,耳机也不见了。
乔时没回答,只是问:“你觉得这是哪?”
斯岚找不到手机,也挣脱不开他的钳制,无奈低头,盯着被面不说话。
但余光却不受控制地扫过房间内视野可及的每一样东西。
床品还是习惯的纯色真丝,床垫软得整个人都陷在里头,刚躺进去倒是舒服,像被云朵包裹着似的,可时间久了睡得她腰疼,好几次想换掉都没得空。
床架也是原来那个,深色胡桃木床柱上还留着他俩不小心弄上去的划痕。
窗帘是她在市场随手买的便宜货,不怎么遮光的米色化纤材料上印着轮廓不甚清晰的绿色枝叶,肆意伸展着与窗边和一溜盆栽以及窗外阳台的绿植交缠重叠,恍惚间还真有点分不清真假。
她的目光最后定在盆栽与墙角间的一块墙纸上,那里有一小块污渍。
茶褐色的痕迹在墙纸上铺开巴掌大小,被马克笔添了几道,勾勒出眉眼和四肢,既像鳄鱼又像狮子,丑兮兮的一只小怪兽。
张牙舞爪的样子像正试图撕开墙纸的阻隔,冲进人类世界。
“你还在翼市,我只是把整间公寓内设原样搬过来了。”
乔时总算回答了她在哪这个问题,指着墙角的小怪兽说:“连阿穆特一起。”
阳光穿过窗户,在室内摆件上几经折射,最终落在小怪兽身上,照亮它半张带着尖牙利齿的鳄鱼头,却又将剩下的身体继续留在阴影中。
“你创造了它,然后把它一个孤伶伶扔下三年不闻不问,真无情。”乔时悠悠说道,意有所指。
斯岚看着阿穆特,没有说话。
“它本来只是滩咖啡渍,无知无觉。”乔时盯着那小怪兽,眼神沉郁。
“可你非要给它添上几笔,说它是阿穆特,是冥王奥西里斯的部下,与他一起审判灵魂。”
乔时双眼并不聚焦,仿佛看到从前斯岚蹲在墙角的背影,和她边画边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她画得很丑,没什么功底,可那滩污渍却在多了这几笔之后,像被注入生命之泉一样,变得灵动起来。
丑丑的,也活力非常。
可……
“可它的奥西里斯不在这。”乔时半垂下眼睑,嘴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只有它自己被困在墙上,哪都去不了。”
“我以为你……”斯岚欲言又止。
“以为我死了?”乔时目光滑过她眼角耳廓,最后落在凌乱发丝遮挡下的鼻尖。
他轻轻将那碎发拨到耳后,露出斯岚的眼睛,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可我没死。”
他的手略用力扣住她肩膀,额头也轻轻贴住她的。
呼吸间尽是彼此的味道,在熟悉的空间里,斯岚一时间心神摇荡。
心思被眼前人占去大半,几乎无法冷静思考。
忍着头疼问:“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乔时轻轻摆正她的头,反问:“你说呢?”
他手指轻轻摩挲着她侧颊,继续道:“不知道名字也没有任何身份信息,只凭着画像和年龄找到这里。你猜我用了多少功夫?”
他声音平缓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可斯岚却在他眼底看到乌云密布。
“我……”身份的事,她确实理亏,但现在却也没办法一下解释清楚。
乔时轻轻按住她的嘴,摇头道:“我来不是朝你要解释的。”
态度好像挺洒脱,可那眼神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斯岚在心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