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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枫起身取下小树背着的书包,“虞琴琴呢?她在楼下?”
“你话虞太太哦,她去机场了,说要去马尔代夫度度假。”
李阿姨走后,房间里只剩下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男孩傻站在门口,显然与陌生人共处一室让他感到十分拘谨,柏枫看了眼手表,接近下午两点,便问小树中午吃饭没有,男孩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拿上钱包,柏枫转头邀请道,“我从早上一直忙到刚刚,肚子饿了,现在能陪我一起去吃个东西吗?”
男孩没说话,默默打开房门,走到走廊上,用行动表明态度。
计程车上,男孩静静望着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柏枫看了他两眼,也没出声打扰。
商场到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始终保持了一定距离。
“你来过这里吗?”又是柏枫主动提问,他现在突然有点理解小时候那些让人感到莫名其妙的成年人。
男孩摇摇头,柏枫没再说什么,他们两人在饮食区转了一整圈,柏枫选了一家看起来会符合小朋友口味的西餐厅。
点完自己的餐后,柏枫把菜单递给对面,让男孩也点点他想吃的东西,但男孩只是摇了摇头,看起来不太感兴趣,见状,柏枫索性把菜单上看起来不错的甜点和配餐都点了几样。
在给服务员下单时,男孩才主动开口,语气有点着急,“uncle,食唔嗮啊(吃不完)。”
柏枫脑子难得没转过弯来,“什么?”
男孩又憋红脸不说话了。突然,他意识到自己忽视了一个问题,小树两岁就被带来港岛,估计不太会讲国语,反应过来后,赶忙道,“唔紧要,食唔嗮我嘚打包,”柏枫刻意放慢了语速,“没事,你讲粤语或者英文都可以,我听得懂,不过我讲得都不是很好,正好可以跟着你学习一下。”
小树终于露出点带着不好意思的笑容,轻轻地摇了摇头,“no English, English is bad.”
接着两人你来我往,粤语国语夹杂着英文大杂烩地越聊越多,小树的话匣子也渐渐被打开,跟柏枫聊他的学校,有趣的无聊的课程,关系亲近的朋友和同学,又问柏枫爱不爱玩游戏,讲胆子大的同学偷偷把游戏机带来学校,大家一起玩大乱斗的故事。
小树比柏枫预想的要开朗阳光许多,看着与自己如此相似的一张脸,脸上洋溢着却是那样狡黠又爽朗的笑容,这样的表情从来没在柏枫脸上出现过,但他却觉得格外熟悉,与记忆中宁友霞少女时的笑颜简直如出一辙。
面前的孩子是宁友霞和自己的血脉,柏枫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这种感觉非常奇妙,没见面之前,他对这孩子只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但现在,作为父亲的怜爱之情已经开始渐渐地填充他的胸腔,这份充沛的感情使他那久未经浇灌的疲惫心脏简直重整旗鼓。
夜色深沉,维港的灯光绚烂异常,落地窗里的景象成了副动态的多彩壁画,是静谧房间里唯一的灯光来源,床上的小树已经安然入睡,柏枫还坐在电脑桌前,戴着副金丝边眼镜,专注地滚动着鼠标。
忽然小树翻了个身,说了两句含糊不清的梦话,柏枫没听出来是什么,他犹豫两秒,还是合上电脑,起身走到床边,小树正抱着被子睡成一团。
用手轻轻地抚开男孩额前的几缕湿发,掌心下的体温高得像个火炉,离近了才发现,小孩短而密的眼睫毛倒是跟宁友霞挺像,柏枫拿出手机,关掉闪光灯后拍了张照片。
“晚安,我的小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