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是保姆杨阿姨回来了,她手里拎着个装满了菜的小拖车,宁友霞掐灭手中快燃尽的烟,走过去清点。
今天婆婆还有丈夫邝富文的哥哥一家子人又要从港岛过来看望晶晶,昨天晚上她就和杨阿姨一起把家里大扫除了一遍,三个房间的被褥也都换了新的,还提前把要做菜的食材列成单子交给了杨阿姨。
宁友霞检查了一下发现东西没有买漏,便交待杨阿姨先把食材都理好。
卧室里两米的大床上晶晶还打横着撅屁股睡得正香,宁友霞走过去作弄地捏住她的鼻子,在她白白嫩嫩脸上亲了又亲,“小懒虫,快起床了。”
晶晶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宁友霞赶紧趁这个好摆布的时候给她换好了衣服,在家简单吃完早餐后就带着她出了门。
宁友霞先是打车去4s店取了做完保养的车子,车子是邝富文说方便家庭出行执意选的奔驰七座商务车,一开始即便宁友霞开得很小心,也发生了不少剐蹭,经过一年的锻炼,现在总算上手了。
去关口接邝富文一家人的路上顺道给车加了个油,在约定的地点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晶晶早已坐得不耐烦,车一停下来就挣脱出安全带的束缚,伸手够到前排,把音乐和电台调节旋钮拧来拧去,宁友霞制止了两回,她便开始大吵大闹,嗓门大得足以掩盖所有其他噪音,宁友霞索性下了车,由着晶晶自己玩去了。
凤凰传奇的铃声响起,是朋友兼美容院合伙人的小夏打来的,她打电话来跟宁友霞确认今天的预约。
生完晶晶过了六个月,宁友霞就闲不住地想继续干老本行——美容化妆,恰好好友小夏也有些闲钱想投资,两人便一拍即合,在福田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开了间美容院,开店的租金装修和设备一共投资了快两百万,两人各占股百分之五十,除了自己婚前二十万的积蓄,其他钱都是邝富文资助的。
丈夫邝富文比宁友霞大了快十岁,算是个富三代,太爷爷那辈早年跑路到港岛,胆子大眼光毒,靠着野路子手艺连开了几家牙科诊所,早早就上杠杆在北岸买了大片土地。
传承至今,邝氏牙科成了港岛排得上号的连锁牙科诊所,家里的不动产更是价值连城。
后代里邝富文的父亲和姑姑走的是正规培养路径,都是港岛大学牙科毕业的高材生。邝富文没听家里的安排,读的自己更感兴趣的神经外科,在英国读完了博士后,回来在港岛的一家外资医院做医生。
宁友霞与邝富文不论是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巧合。
五年前,邝富文的表妹邝嘉颖嫁到了大陆,在深城最有名的太子酒店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
邝嘉颖做小模特时常找宁友霞做妆造,结婚那天虽然雇了一个庞大的化妆队伍,还是另外把宁友霞也叫了过来。
那天给邝嘉颖做新娘妆的是据说是一位当红女明星的御用化妆师,身边簇拥着三四个递刷子夹子的助理,宁友霞本来还想观摩下大师的手法,但新娘周围都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便决定去给一旁等候的其他嘉宾化化妆。
邝富文是个很外向又健谈的人,在宁友霞给他化妆的空隙已经把她姓甚名谁,年芳几何,祖籍哪里,家里几口人都问了个一清二楚,他这个人也比较公平,不只是一味的问,中间夹带着把自己的信息更是交代了个一清二楚。
男士的妆造很简单,涂点均匀肤色的粉底液,再把眉毛描得更醒目些,邝富文说不上英俊,但五官也没有什么硬伤,需要修容的地方也不多,宁友霞即便聊着天也没有耽误手上的动作,很快就完成了邝富文的工作。
新娘新郎两边都是大家族,宾客众多,仪式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宁友霞一整天都待在化妆间给不同的人化妆、补妆,累的回家倒头就睡。
过了几天却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是邝富文打来的,估计是邝嘉颖给的号码。
原来他要下礼拜要来深城作为嘉宾出席一场讲座,希望雇佣宁友霞给他做化妆师。宁友霞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下来,她和现在工作的美容店更像合作关系,时间比较灵活,可以接自己的客户。
等到了现场,宁友霞简直有些啼笑皆非,邝富文电话里说的讲座更像场学术交流会,在座的不是学生就是上了年纪的教授,哪里是需要涂脂抹粉的场合。
但中国有句古话,来都来了,趁着休息室还没什么人,宁友霞快速给邝富文捯饬了一下,拎起箱子便告辞想离开,她看得出来今天邝富文找她来化妆不过是个噱头。
邝富文急忙追到门口要留她,语气有些急切,“宁小姐,宁小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一天要给我化妆的吗?怎么现在就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