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风雪倒旋着向他们冲来。
风在嘶吼,雪在融化。
沈见春就那样静静地站着,雪落在肩头又悄然无息地散去。
江陵他们就站在沈见春身边,但江陵看着这一幕却仿佛沈见春离他们很远。江陵动了动手指,下意识抓住沈见春的手。用力之大仿佛只要一松开手,天地间都再难寻到这人似的。
沈见春皱了眉,分了些心给身旁的人,想骂他是不是有病。
一抬眼,看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动了动指尖,最终也还是没有甩开。
这人又抽什么风?算了,懒得理他。
沈见春在心里嘀嘀咕咕,觉得自己这两天可能真的是脾气变好了。
十年来,每次沈见春一动用异能,江陵都会有这种反应,次数一多,也就懒得搭理了。
反正江陵也不听。
两人就维持着这种姿势,谁也没动过,谁也没开口。
可能是这十年来的默契与习惯作祟,竟也没人觉得不适应。
就连瞥到这一幕的顾霖也没开口。
以前一起出任务,江陵老是这样子,大家见沈见春没吭声,也就习惯了。
大家屏息凝神。
只见木门变成古朴厚重的青铜门,那把锁还是那样,在感到庄严肃穆的同时,又令人感到诡异与毛骨悚然。
雪终于停了。
沈见春转到青铜门后方一侧,这里静静安放着一间木屋,倒是同其他村民的房屋没有太大差别。
房门大敞,似在邀请他们进去。
沈见春的异能是灵魂序列的,说白了,就是和梦有关。
凡在他等级之下的,一切“梦境”都无所遁形。
破开虚妄,寻找真实。
也正是他异能的可怕之处。
杀戮泯灭于无形。
沈见春瞳孔深处划过一抹金色,很快消弭。他眨了下眼,对众人说道:“这是真的,走吧。”
众人复起步,迈进这间老旧小屋。
从外看,这间屋子小而破旧,从内里看,却大有乾坤。
屋里陈设一应俱全,他们走进小屋后院。
停步,那里有个躺在藤椅中的老人,年龄看着比村长还要大。
老人眉目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愁,他睁着眼,愣愣地望着天。
察觉到众人的到来,他缓缓移动眼球,目光在几个年轻小辈身上流连,声音嘶哑,却不难听出感慨:“这是一个……乱序的时代。”
也许更像叹息。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什么叫……乱序的时代?
沈见春蹙眉,想上前去问。
却见老人只是怔怔地望着他们,无声无息落泪,嗫嚅嘴唇,吐出几个字音,没人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更像是地方方言。
或是一句祷告。
沉默在寂寥风雪中蔓延。
老人慢吞吞地把亮的惊人的眼睛重新对准天空,天空湛蓝一片,并无半点杂色。
他出神地望着天空:“向前走吧,那里会有你们想要的答案。”
众人不由自主的向前踏出一步。
老人像是多日未曾合过那双眼,在此刻,终于得偿所愿。
老人开始消散,微光点点。
就像一位飘荡多年的旅人第一次回到了故乡。
他们不知老人名姓,不知他话中何意,却都安静地注视着。
小屋也消散了,但那扇青铜门却还在。
沈见春在原地站了会,终是没有出声。
众人念着老人留下的话,打算先行推开门。
叶安从刚才沉重的氛围里回神,精神抖擞:“放着我来!”
叶安是力量序列,体能自然高于他人。
桑落无语:“这门看着大有玄机,怎么可能真的能让你用蛮力就……”
破开。
桑落的话还没落,门就被叶安破开了。
叶安两手还握着刚才扯掉的铁链,青铜门摇摇欲坠。他回过头,略带不解地看着桑落等人:“怎么?”
众人:……
还真让他破开了。
这就是力量序列吗?
果真恐怖如斯。
其他人面带复杂地走了进去。
江陵故意落后他人半步,他抬手,沉重地拍了拍叶安的肩:“学弟,后生可畏。”
叶安还没来得及谦虚地受了这夸赞,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面带惊恐地看着江陵扬长而去的背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不er,等等!谁是你学弟?!这事我师哥知道吗!
弹幕十分应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