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故发生在他即将进入圣托里斯的前几天。
那晚本该早早入睡的他因为兴奋睡不着觉，想着去花园消磨下时间，却在路过书房时无意间听到了父亲与别人的对话。
“能否……再宽限我们点时间……”
在记忆里一直威严、高不可攀的父亲居然跪在地上，仰着头凄凄地哀求道，“拜托您……”
基斯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他发不出声，喘不过气，脸上火辣辣的疼，各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口冲撞，愈演愈烈，让他难以克制地想要冲进去，冲进去扶起父亲，让他不要再这么说话了。
正当他抬脚准备走进去时，却突然从跪在地上的父亲嘴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的儿子……嗬……我的儿子马上就要进入圣托里斯学院了，他一直都很争气，魔力值也相当高……魔法运用得也很好。”
“所以呢？”
陌生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基斯屏息蹑手蹑脚地凑近了些，想要听得更清楚。
但是这声音像是用魔法掩护过，毫无辨识度不说，似乎还带了点催眠属性，倘若稍微走一点神，一句话在脑中留不下任何印象。
基斯很快就意识到了，他咬着自己的舌尖，尽力让自己保持清醒，调动起身上所有感官提高自己的专注力，全神贯注地听着屋里的动静———
“我希望您能明白，现在不是你们在跟我们谈条件。”
那人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们真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他嘴上说着尊称，态度却毫无尊重之意。
父亲的声音带着颤抖，“我……”
“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明白，像你们这样的废人，究竟为什么能拥有魔力啊。”
虚情假意的叹气后，又是直截了当的鄙夷，“命运还真是慷慨呢。”
“不……不,不！”父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基斯透过门缝能看到本跪在地面的父亲猛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稳定身形后，说了一番让他难以理解的话。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的儿子可是要进入圣托里斯的啊！你能明白吗？那可是我的儿子！”一贯看重贵族脸面、秉持着得体优雅理念的父亲像贫民街上的穷人一样大吼大叫起来，“我再废物又怎么样，我儿子的魔力值那么高，不也还是我生出来的？”
“……”
基斯瞳孔剧烈震颤了瞬，随机是一阵哑然，父亲……在说什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那人被逗笑，“还真是不要脸啊。”
“你生出来的？”他语气讥讽，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迅速伸出了腿，重重踢在了父亲身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父亲的身体晃了晃，脱力般又重新滑到了地板上，就像是秋天的落叶一样，在空中挣扎地摇摇晃晃，最后还是摆脱不了落在地面的宿命。
这次父亲连跪在地上的动作都维持不了了，他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任谁听到那道恐怖的声响后，估计都不会觉得地板上的人还会活着吧。
基斯捂着嘴，只能干瞪着眼窥视着门缝里的场景，父亲的身躯没了呼吸的起伏，不……不对，不是这样的。
是他看错了吧？
一定是他看错了。
他站在原地，抖得不成样子，脚像灌了铅般沉重，抬不起来，也不敢冲进去。
可还是被发现了。
他坚持了许久的屏息，在发现父亲不再呼吸以后，伴随着心跳的错拍，终于抑制不住地泻出一点。
只一点，就足够让屋里的人察觉到了。
“嗯？”
脚步声从屋内传出，随着与门距离的拉近，脚步声也越来越大，清晰又缓慢，充斥着恶意，一下、又一下，在基斯的心脏上落下重击。
“让我来猜猜———”
基斯的视线还停留在那道门缝上，他的大脑已经拉响了警报，跑，快跑，快离开——！
门缝里的情景不在，视野里书房的场景已经不在，而是被另一样东西挡住。
那是……属于其他人的。
眼睛。
薇薇安倒吸一口凉气。
她后退几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基斯好几遍，怀疑道，“你是真的基斯吗？真的基斯还活着吗？”
基斯瞪了一眼薇薇安，“当然了，如假包换！”
“那之后呢？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薇薇安催着他往下说。
基斯清了下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后来我就失去意识了，也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基斯表情又重新恢复严肃，“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了自己房间的床上。”
“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