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修斯起身,走向窗边,注视着窗外的暖阳,缓缓道,“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的话,那为什么还要阻止封印被破坏?”
“或许是……我的同族掌握了转移神力的方法。”达米修斯露出一个微笑,眼底却是一片死寂,“隐藏阵眼,阻止同族通过解除封印而获得属于自己的神力,同时再借机将属于同族的神力转移到自己身上。”
薇薇安惊骇,“可是你不是也说过,你们中但凡有一人能把封印破除,在他恢复神力的同时,你们的神力也能有所上涨吗?”
达米修斯看向薇薇安,寂静的眼底染上几分怜惜,“薇薇安,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这么想的。”
“人类尚不知满足,更何况是掌握了万物运行规则的神明。”
“我们与你看的那些书中无欲无求的神明不同,也有着自己的私欲,让你看到这如此丑陋的一面,我真的……感到很抱歉。”
他垂下眼睫,安静地站在窗户旁,看着他的样子,薇薇安莫名想起了自己以前种的植物。
也不算是什么植物,是她从贫瘠的草坪里发现的一朵小花。
小花在被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但是年龄尚小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还在为自己发现了这对她而言格外罕见的宝物而沾沾自喜,她小心将花朵带回了家,用自己最喜欢的杯子给它当小屋,日日夜夜对着它说话,不间断地为它浇水施肥。
可是在她一日日的期盼下,小花越来越焉巴,死亡的枯黄一点一点在它的身上铺陈开来,薇薇安眼睁睁在自己悉心照料下状态越来越差的花朵,心里很是难受。
她觉得村庄里的人说的对,她是异类,是灾星,是会给周围人带来不幸的存在。
直到花朵快要腐烂,她才哭着将花朵埋葬,她本来还想把自己最喜欢的那个杯子一并埋了,后来想了想自己家的情况,还是抽抽噎噎地将杯子留下了。
杯子被留下,却再也没用过了。
后来才知道那朵花其实已经死了,但她也依旧会为花朵难过。
难过那么漂亮的花朵没有幸免于难,难过这个世界残酷无情不肯留给一朵花绽放的机会。
那时候的她救不了那朵已经死去的花,但现在的她依然愿意去帮助达米修斯。
于是她上前,给了达米修斯一个拥抱。
在他无措的视线里,她笑着道,“为什么是你来道歉呢?”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她强调,“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啊达米修斯,硬要说的话,反而是我该感到抱歉吧。”
达米修斯:“?”
他猛一抬眼,方才的落寞不再,他急切地上前,反驳道,“你有什么要抱歉的?不许瞎说。”
薇薇安耸耸肩,随意道,“很多啊,未经允许就摸你抱你捏你亲你……这些难道不需要道歉?”
达米修斯:“……”
随着她说的每一个字眼,达米修斯的耳朵越来越红,最后连脸颊也染上了热意,他避开薇薇安的视线,将头扭到一边,两只手不自在地握了握,指尖微微蜷起,最后,他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不需要。”
薇薇安没听清,凑得更近了点,“你说什么?”
达米修斯白玉似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红晕,他不信薇薇安没有听见,他也不想再重复一遍,在薇薇安的注视下,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纤长的睫毛颤得厉害,薇薇安觉得他这副模样有趣,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让他避无可避地迎上她的眼睛。
她凝视着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指尖微动,在他的下巴处轻轻勾了勾,达米修斯下意识仰起头,形状优美的喉结无措地滚了几下,“呃……”
于是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面浸了水,显得更加动人了。
薇薇安用自己的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她明明没用力,达米修斯却泄了气般迅速滑下,坐在地板上,视角顿时转换。
现在需要低头的是薇薇安了。
但她只是笑着蹲下来,选择了视线齐平,慢慢拉近两人的距离。
近了……更近了。
薇薇安的另一只手还没有移开他的肩膀,他不敢乱动,只能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薇薇安,他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唇。
近到彼此呼吸相闻的距离时,薇薇安突然停住了。
达米修斯的眼睫都染上了湿意。
“薇薇安。”
他小声催她。
但薇薇安就像被施了定格术一样一动不动,不,她的眼睛在笑。
就在他忍无可忍想要凑上去时,唇上落下了一点暖意。
薇薇安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的动作。
紧接着,她又用那根手指贴了下自己的唇,向达米修斯调皮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