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米修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依旧没回头。
薇薇安见状，也不急着开口，就这么维持着一手捧着他的动作，继续上楼。
一人一猫都没说话，直到薇薇安来到了五楼，这里只有她在住，她已经自动把走廊也划成她的地盘了，一到了五楼，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的房间在最里面，还有一段路要走，与第一次来这里时阴暗逼仄的氛围不同，现在是白天，连带着看起来狭长到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都变得可爱起来。
达米修斯又调整了下姿势，现在是摊成了猫饼，整只猫都埋进了薇薇安的掌心里，脸也埋了进去，声音透过指缝传出来显得有些闷闷的。
“我不喜欢这里。”
薇薇安走路的脚步顿了一下，须臾，又毫无异样地笑着开口，“为什么呀。”
“……”
达米修斯又不再说话了。
其实他不说，薇薇安心里也清楚。
“对不起。”
这句话来得没头没尾，薇薇安不喜欢。
于是她不客气道，“为什么要道歉？而且，真心道歉的人会表现得跟一个只会躲在人家掌心里的胆小鬼一样吗？”
躲在薇薇安掌心里道歉的胆小鬼猫猫沉默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急了，也顾不上再扭捏，急急忙忙地抬起头，虽然他本人没有那个意思，但从薇薇安的视角来看，就是只脸上带着快要哭出来神情的可怜兮兮小猫。
她叹了口气，用手指轻轻抚过达米修斯的眼尾。
达米修斯下意识闭上眼，躲闪不及，被她捕捉到了一点湿润。
他蜷起尾巴。
“我不希望你会难过……”
薇薇安干脆不走了，静静站着倾听达米修斯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你是因为我，才进入这里的。”他的爪子向下不安地踩了踩，忘记了脚下不是土地，而是薇薇安柔软的掌心，于是下意识地，他将藏在柔软肉垫中锋利的指甲收起，直直地落到薇薇安掌心里。
薇薇安只觉得被暖呼呼的毛绒垫子重重（毕竟体重摆在那）蹭了一下。
她轻笑，注视着那双写满忐忑的蓝色眼睛，抑制不住地将手掌抬高，与达米修斯的视线齐平，然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达米修斯好像完全没有想到会被薇薇安这样对待，眼睛里划过无措，又不受控制地将脑袋抬起，嘴里发出一声哼唧。
薇薇安一怔，他也愣住了。
那声音娇得能掐出水似的，他都不敢听第二遍，但这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视线也慌乱地左移右移，好像只有表现出忙碌的一面才能压下胸腔鼓噪的嗡鸣。
别跳了。
太大声了。
她……会怎么看待自己呢。
她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
说……说不定，她还会觉得自己很丢脸，然后就不想要他了。
……
不想要也没事，反正她已经不能丢下他了。
毕竟，他们签了契约啊。
他低下头，避开薇薇安的视线，生怕从那双沉静的黑色眼睛里读出别样的情绪，他不敢赌，所以也不敢看。
蓝色的眼睛里默不作声地发出点点微光，他在心中不断催动咒语，想要加固两人永不分开的诅咒。
分不开的，不能分开的。
他病态地在心底重复，一遍又一遍。
薇薇安抿去唇角溢出的笑意，本想装作调侃似地再去亲一下小猫的脸，但一回神就发现自己的小猫低着头，也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连一直高高翘起的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耸了下去，整只猫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难道发出这么可爱的声音对他的打击就这么大？
本来还想着让他多叫几声的薇薇安只能遗憾地收回念头，凑上去亲了一下小猫的脸，细腻的绒毛贴在她的嘴唇上，柔软又轻盈的情绪在薇薇安的心脏里充盈。
“好啦好啦，多可爱啊。”她揉了揉达米修斯的脑袋，“怎么会有小猫叫得那么萌啊。”
萌？
难道不是恶心吗？
她……看起来还挺喜欢的。
达米修斯后知后觉，他好像又误会了。
他紧绷起的身躯骤然放松，尾巴也愉悦地晃了晃。
于是他慢吞吞地抬起头，怯怯地看着薇薇安，粉嫩的三瓣嘴微微开合，发出一声娇到不能再娇的叫声。
薇薇安受不了了，让他不要再用缩小形态，恢复原本的体型。
几乎是回到原本体型的下一秒，他就被薇薇安用力搂进怀里，鼻息间满是薇薇安身上的味道，让他的瞳孔都有些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