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四合院内鸦雀无声。
许大茂攥紧拳头,喉结滚动着挤出句话:"晓娥,我真能改。"
娄晓娥将碎发别到耳后,声音像淬了冰:"许大茂,再不改就离婚。"
院里槐树突然沙沙作响,惊飞几只麻雀。三大爷家晾着的床单被风掀起,啪地打在晾衣绳上。
"造孽哟!"穿蓝布衫的王婶拍着大腿,"晓娥多好的媳妇......"
拐角处几个半大孩子踮着脚张望,被自家大人拽着胳膊拖回屋里。二大爷背着手踱过来,皮鞋底碾着颗石子咯吱响。
许大茂后脖颈渗出冷汗。他瞥见李伟东倚着月亮门,那人指间夹的烟卷明明灭灭,青烟后头是双洞若观火的眼睛。
"大茂啊,"二大爷突然叹气,"后街张瓦匠今早还问......"
三大爷冷不丁插嘴:"先把你砸的玻璃赔上!"
许大茂耳膜嗡嗡作响。他盯着娄晓娥旗袍下摆的茉莉花纹——那是去年生 挑的料子。此刻那些白花在风里一颤一颤,像在嘲笑他。
李伟东掐灭烟头走上前,影子斜斜盖住许大茂的布鞋:"派出所新来的郑所长,昨儿还问我认不认识个爱砸玻璃的。"
槐树荫里传来声嗤笑,不知是谁家的。许大茂突然觉得西晒的日头毒得很,晒得他后脊梁的火烧疮又痒又疼。
娄晓娥转身时,发梢扫过许大茂的手背。他闻见熟悉的桂花头油香,混着晒了一天的棉布味道。这味道他闻了七年,此刻却刺得鼻腔发酸。
"晓......"许大茂刚张嘴,三大爷家的芦花鸡突然扑棱棱飞上墙头,抖落几片灰白羽毛。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整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我...我就是脑子一热。"许大茂结结巴巴地辩解。
李伟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脑子一热?那你之前那些明里暗里的算计又算什么?"
许大茂哑口无言,仿佛 到了绝路。
他原想借着砸李家窗户的机会立威,不料反倒成了对方拿捏自己的把柄。
"娄晓娥,要报警我随时配合。"李伟东直视着娄晓娥,语气坚决。
听着这斩钉截铁的话语,许大茂心底涌起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这次在劫难逃。
娄晓娥冲李伟东轻轻摇头,示意他别惊动警察。
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伟东暗自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见娄晓娥这般反应,许大茂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但脸上仍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晓娥,我...我知错了。"许大茂垂着脑袋认错,"是我太过分,你原谅我这次吧。"
李伟东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围观的邻居们都屏息凝神,等着看这事如何收场。
谁都清楚,事情闹大了整个院子都得遭殃。
过了半晌,娄晓娥终于开口:"行吧,既然你知道错了,以后别再干这种事了。"
许大茂如释重负。
李伟东却只是冷哼一声,不予置评。
他心知肚明,这次不过是暂时平息 ,根本化解不了双方的积怨。
娄晓娥望着李伟东冰冷的神色,心里既失落又无奈。
她明白这事解决不了根本矛盾,但为了院子的安宁,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
"伟东,咱们还能好好相处吗?"娄晓娥低声问道。
李伟东沉默片刻:"你既然选择原谅,那就维持现状吧。"
他看穿了娄晓娥的心思——她压根没打算离婚,不过是想借机拿捏许大茂,在夫妻关系中占据上风。
李伟东懒得再理会这对夫妻,觉得他们都不值得自己费神。
此刻。
整个四合院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中。
邻居们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李伟东正要回屋,三大爷突然高声叫住了他。
"李伟东!"三大爷的喊声在院子里回荡,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李伟东收住脚步,转身望向三大爷。
他的目光疏离,如同注视陌路之人。
"有事?"李伟东语气平静。
三大爷局促地挪步上前,脸上堆着窘迫。
记忆翻涌,他想起当年与一大爷初入四合院时的盛气凌人。
岁月流转,如今一大爷尚有老伴相伴,自己却落得这般境地。
"李伟东..."三大爷喉头发紧。
事情逐渐清晰,他恍然惊觉遭了许大茂算计。
李伟东默然聆听,眼底依旧冰凉。
这院里的明枪暗箭,他早已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