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怔住:"这太多了......"
"就当按摩酬劳。"李伟东温声道。
她正要道谢,棒梗突然折返,一把抓过钞票:"谢啦厂长!"
秦淮如抄起扫帚轻拍儿子后背:"没规矩!好好道谢!"
棒梗梗着脖子,满脸不服气。
在母亲凌厉的目光逼视下,棒梗缩了缩脖子,终究不敢造次。
他绷直脊背,嗓音里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干巴巴挤出句话:"谢...谢谢伟东叔。"
秦淮茹家的灯泡泛着昏黄的光,李伟东起身时瞥见仍杵在门框边的少年。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解——贾家的孩子怎么这般没规矩?但转念一想,终归是别人家的家务事。
"我先回了。"李伟东拎起搭在椅背的外套。
秦淮茹下意识追了半步,舌尖抵着上颚,终究没吐出挽留的话。
如今李伟东虽偶有关照,可两人之间始终隔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纱。
"晚上...还过来吃饭么?"她绞着围裙边,眼里的光像将熄未熄的炭火。
"回自家吃。"李伟东的回应像块冷铁。
女人眼眶倏地红了,又慌忙垂下睫毛掩饰:"那你...忙你的。"
她倚着门框目送那道背影,直到巷子口吞没了最后一片衣角。
......
月光给斑驳的老木门镀了层银边。
李伟东腋下夹着新买的《工人日报》,烟盒在兜里硌出方正的轮廓。
刚拐进胡同,院门前立着的身影让他刹住脚步。
娄晓娥正局促地绞着衣角,碎花褂子衬得脖颈愈发白皙。怀里那床大红棉被活像团燃烧的火,压得她身子微微前倾。
"这是唱哪出?"李伟东挑眉。
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娄晓娥一颤。
她慌忙抬头,睫毛在月光下扑簌簌地抖:"大茂昨晚砸了你家玻璃...我..."
棉被突然变得烫手,她急急补充:"怕夜里灌风..."
李伟东忽地笑了:"碎的是堂屋玻璃,冻不着人。"
他侧身推开院门:"进屋喝口水?"
娄晓娥盯着自己鞋尖——许大茂还在家等着,可眼前这男人屋里怕是连口热茶都没有...
"我帮您拾掇拾掇。"她终于迈进门槛。
李伟东三下五除二归置好散乱的茶缸报纸,回头正撞上娄晓娥怔忡的目光。
女人坐在褪色的沙发巾上,忽然觉得这间冷清的屋子,比自家飘着油烟气的灶披间更有人味儿。
李伟东略带歉意地朝娄晓娥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
娄晓娥轻轻摆手,表示这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你和许大茂......出问题了?"李伟 然问道,他早就注意到许大茂的嫉妒心。
娄晓娥长叹一声,决定坦诚相告:"我们早就貌合神离了。他总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在街坊面前闹笑话,我实在受够了。"
李伟东眉头微蹙,心中对许大茂的不满又添几分。
"既然这么痛苦,为何还要勉强?"李伟东直截了当地问,语气中带着不解。
娄晓娥嘴唇颤动,欲言又止。
"大概是我太天真吧,总盼着他能改过自新。"她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李伟东闻言沉默,明白这是她的私事,不便多言。
......
许大茂拖着沉重的步伐迈进四合院,整张脸因疲惫和郁结泛着青灰色。
每一声脚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
最让他窝火的是,李伟东那个赢家此刻一定在暗自得意。
推开门,冰冷的黑暗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衣兜,掏出火柴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往常这时候,娄晓娥早就备好热水热饭等着他。
可眼下,灶台冷清,桌上连个馒头渣都不剩。
"晓娥!晓娥!"呼喊声在空荡荡的屋里回荡。
本就烦躁的心绪更添几分焦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瘫坐在椅子上,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今日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妻子又不知所踪,各种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粗糙的双手用力搓了搓,试图压下心头怒火。
娄晓娥究竟去哪儿了?
踌躇半晌,许大茂还是起身往院里去打听。
四合院里,邻居们正忙着日常琐事。
刘大娘在晾衣服,灰蓝布衫配着褪色头巾,常年劳作的手上布满老茧。
见许大茂过来,她嘴角扬起讥讽的弧度。
"大娘,看见我家晓娥没?"许大茂急不可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