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书剑仙再次露面!
面色发白,眉眼疲倦的小家伙,拔出了书箱里的最后一剑。
它冲着那口深不见底的大渊,怒气冲冲,大喊道:“都给我死!”
“噌!~”地一声。
剑斩落,剑意生,奔腾向前,沿途所过,黑暗不朽尽数被吞没。
剑意持续向前呼啸,撕开虚无,最终斩落在黑渊深处。
数百不朽,躲闪不及,陨落在这一剑下,数千不朽,亦被此剑余威波及,或被掀飞,或被击退,伤残不一。
剑气尚未落尽,罡风仍在轰鸣,十万丈的书剑仙褪尽光泽,说碎就碎。
小小书灵力气耗尽,好似断线的纸鸢,自虚无跌落,荧白霭霭。
许闲探出巨掌,将其稳稳接住,
背棺仔嗖的蹿出,将几尊被斩落的不朽神魂葬下,以填补刚刚被主人逆葬的神台。
小白毛最后一剑,斩出了一条通道,主人即将入渊,这是它最后能做的事情。
背棺仔葬灵之时,许闲将小书灵接住了。
于帝身的巨掌里,小书灵很小很小很小,小得近乎看不到,它瘫卧在许闲手心,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看向许闲。
小小的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断断续续,虚无沙哑的说出了两个字。
“许,闲!”
它叫了自己一辈子的主人,极少直呼自己的姓名。
许闲强压着躁动的识海和丹田,将自己的思绪拽回,同样凝望着掌中的小家伙,那布满血丝狰狞的眸底,悄无声息晃过一抹温柔。
他亦沙哑的回应道:“我在!”
小书灵的嘴角扬得更高了些,眼睛像是灌了铅,睁开,闭上,睁开...眯成了一条细不可察的缝。
“我...记住了你了!”
说完,小家伙像是一团萤火,彻底的散开了,丝丝缕缕的白光,顺着许闲的本体,回了【剑界】。
小书灵力竭而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如此了,但是,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
而刚刚的那一声呼唤,便是告别,可惜许闲终究没来得及说出那声再见。
许闲将手掌攥起,攥紧,使劲地攥紧,内心变得更加躁动,眼里的恨,似那焚天的焰。
许闲知道,小书灵终有一日,一定会再次苏醒,只是那时的它或许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从问道宗到天庭,从凡州到上苍,从光明到黑暗,从一阶凡俗,目不识丁,到晋升大帝,纵横一方。
快两万年了吧,它一直陪着自己,从无到有,又从有到无。
他与它生死相依。
因为有它,所以许闲从不孤独...
现在,
它睡着了,许闲想,它陪自己打了一辈子,也该歇一歇了。
许闲自言自语地说:“我也会记住你的,小书...”
悲痛和伤感并不能取代身体的疼痛和狂暴,就像疼痛和狂暴无法磨灭他封渊的意志力。
短暂的迟疑后,许闲便已回神,手持【一】剑,踏着眼前小书灵斩出的大道,只身踏渊。
背棺仔葬满了葬台后,单手持棺,背向大渊。
“主人,我替你拦住它们!”
它在这最后的时刻,只身一灵,挡住了身前涌来的数万不朽,毫无畏惧。
三世青铜棺被祭出,青濛濛的道蕴洒落,封锁了虚无一角。
许闲与其擦肩而过,又于前行中,回首看来,入眼所见,是黄毛挥棺,独自起舞...
许闲的心绪很复杂,识海极其杂乱,他的胸口很闷,就像是喘不过气来一样,他的鼻子很酸,眼里的有些东西,刚刚积蓄,就被赤色灵焰灼烧殆尽。
他收回目光,攥紧拳头,紧咬牙关,纵身一跃,入大渊...
......
......
“哈哈哈!”萧火一阵大笑,“我说过的,他没得选,哈哈哈哈!”
林生的青眼里,也流露出兴奋;江怜的蓝眸中,亦透着欢喜。
一万六千年,终于等到了。
或者说,不止一万六千年,而是自上古纪元末,一直到今日,只是上次分别,至今一万六千年而已。
漫长的等待,今日终入渊,而他一旦入渊,故事的序章,便由不得他自己,除非他不在意外面那座人间,除非他不在意自己的性命。
可他若不在意又岂会入渊呢?
他就算自己不想活了,他能舍得那两个小家伙吗?
一个,为他力尽沉眠,一个,为他只身断后,多感人的一幕啊。
“多可爱的两个小家伙啊。”林生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