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吗?!你是不是死了!”
“醒来这么久都不来叩见本帝,吾看你活腻了!”
“快给本帝进来!本帝有话和你说!”
“……”
公仪九用神识探查了一番后,陷入了沉默。
好消息:这不是心魔。
坏消息:不是心魔更胜心魔。
当了大半辈子皇帝,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在她面前自称本帝,简直倒反天罡。
而且她自己都很少以身份自称,这听起来也太中二了。
只见天羲镯中一片白雾,一个竹屋小筑坐落在草地上,门前灵湖光洁如镜,周遭竹林环绕、芳草茵茵。
水榭平台上的藤椅还放着她未看完的一本手札,书页随风翻动,宛如一个远离喧嚣的世外之地。
只是竹屋上那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巨大“乌鸦”,金色的喙,黑色的羽,瞳仁锐利,爪子看起来也锋利无比,通身光华萦绕,乍一看还怪唬人。
它唰得一下飞到了她的藤椅上嘎嘎乱叫,手札被扫落在地,这里的宁静也被毁得一干二净。
“你个死鬼!又在偷窥本帝!”
“光看不吭声是什么意思?!”
“还不快给本帝滚进来!”
“……”
死鬼又是什么鬼……?
公仪九深吸一口气,本着不跟神经病计较的心态,和多年以来处事不惊的性情,她心念一动,整个人来到了竹屋前,好脾气地问道:“你是何人?”
神经病:“吾是你大爷!”
“……”
公仪九又沉默了一下,瞬间丧失了和它交流的欲望,心想你可不就是个大爷吗?跑到别人的地盘撒野来了!
不过她端详这“鸟大爷”片刻,逐渐意识到些许不对。
天羲镯作为她最重要的本命神器,里面的空间独立于六界之外,亦是她一点一点亲手搭建起来的,没有她的允许外来生物根本不可能进来。
而且它身上的气息与天羲镯浑然一体,以至于她最初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难道……
鸟大爷:“没错!本帝就是曾经的洪荒神主、众神之王!人称金乌大帝!一遭落难被炼作神器,神魂更是沦为器灵,至今才苏醒!”
说到这里它哀伤地用宽厚的黑翅膀抹了抹泪,很快又振作起来。
“但没有关系!潜龙终有腾渊日!吾一定会夺回属于吾的一切!一雪前耻!光复洪荒!让神的光辉重新照耀整个世界!”
“为吾颤抖吧!”
“渺小无知的人类蝼蚁!”
说罢它大乌展翅,昂首挺胸,一副等待凡夫俗子叩拜的姿态。
“……”
公仪九自动忽略它那些中二言语,从中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信息。
它口中所谓的众生之王、金乌大帝还真有迹可循。
在刚得到天羲镯的时候,她也查过相关资料,首先从天羲这个名字来看,便多半和鸿蒙初开时期的第一位先天神明羲和有关。
而羲和的本体正是金乌。
传说中祂化作太阳照耀万物,带来了无限光明和生机,之后又有了星辰明月与山川河流,许许多多的神明也依次诞生,但都始终以祂为尊。
但后来神界动荡,众神陨落,金乌坠日。
有说是金乌厌倦了尘世想要毁天/灭地,最后被后来者推翻暴政,也有说是众神内部自己发生争端,开始不满当时的现状,决定取金乌而代之……
总之,众说纷坛。
但这些都没有详细的记录,更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当时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甚至大多数人认为这不过是一则传说,那个诸神遍地的鸿蒙时期根本就不存在,而这天羲镯的名字很可能也只是巧合。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直觉,公仪九一向注重实际,但在这件事上却冥冥之中更倾向于相信自己的猜想。
而此时此刻,还真有一只自称是羲和神主的、神经兮兮的鸟大爷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
道心破碎、偶像塌房也不过如此。
公仪九沉默了很久,尤其想起当初在看史料时想象的金乌创世的宏伟画面时,更是沉默再沉默。
怎么说呢,其实有些事也不一定非要证实……
天羲镯没有器灵也挺好用的……
“你在想什么?!”
许久没有等来渺小人类的叩拜,金乌大帝震怒了,当即抬爪朝她抓来,“放肆!你那什么眼神?你在嫌弃本帝是不是?!你竟敢嫌弃本帝?!吾告诉你——”
“闭嘴吧傻鸟。”
公仪九面无表情地一把抓住它命运的鸟脖子,并将其压在自己怀里动弹不得,“别发鸟瘟了,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长点脑子,不然我炖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