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隔数步,一个清冷如月,一个娇柔似水。
明明二人气质迥异,此刻却因这身默契的衣饰,硬生生勾勒出一种天造地设,璧人无双的绝美画卷。
瞬间耀眼得让周遭所有繁华盛景都黯然失色。
然而裴栖云却仿佛对四周的一切骚动都恍若未闻。
他目光沉静,径直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无视了脸色骤变的安阳郡主,更未看一旁神色莫测的薛瞻一眼。
裴栖云直直走到宁栀面前,停下脚步。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微微抬手,指尖轻柔地拂过宁栀鬓边一丝微乱的发丝。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仿佛对宁栀做过千百遍。
裴栖云垂眸看着她,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竟漾着极淡却几乎能溺毙人的温柔。
嗓音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
“等我许久?”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惊雷,劈的人全都傻了眼。
霎时间,全场哗然!
贵女们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向来不近女色,高洁如雪山之莲的摄政王殿下,竟会当众对一个女子做出如此……
如此温柔体贴的举动?!
还穿着与她相配的衣裳?
安阳郡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捏着团扇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她死死盯着裴栖云落在宁栀鬓角的手,又惊又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羞辱!
以往,安阳每次被裴栖云无视,尚且能以为是他本性如此。
可当神走下神龛的那一刻,人就会心底不平衡。
她自出生起便是堪比公主的天之骄女!
原本她以为只有裴栖云与她是同类人。
可如今……
裴栖云这是在故意羞辱她吗?
他竟敢如此无视她,还当着她的面,对那个孤女这般姿态!
薛瞻脸上的温润笑意也僵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可袖中的手却止不住微微握紧。
宁栀也是一怔。
裴栖云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凉的触感,虽然明知这很可能又是他八百个心眼子中的一环,是做给旁人看的戏。
但宁栀的心跳还是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宁栀压下心底的异样,抬起脸时,眼中漾起几分羞涩的水光,声音软糯:“也没有等很久。”
她微微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颈,姿态娇柔。
裴栖云眼底那抹浅淡的温柔笑意似乎深了一分,他自然地将手收回,转而虚虚揽住宁栀的肩,将她稍稍带向自己身侧。
他这才仿佛刚看到其他人一般,目光淡淡扫过脸色惨白的安阳郡主和神色不明的薛瞻,语气平稳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宴席将开,随我入席吧。”
“是,殿下。”
宁栀柔顺应道,乖顺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并肩而行,衣袂飘飘,般配得刺眼。
二人在众人复杂难言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宴席主场。
留下安阳郡主僵在原地,脸色青白交错。
薛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唇角温润的笑意依旧,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宴席设在御花园的临水轩中,丝竹声声,觥筹交错,一派皇家气象。
宁栀随裴栖云入席,被安排在他身侧的席位。
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宁栀她眼角的余光扫过全场,并未发现江安的身影,不知是被安排在了末席,还是因惊吓过度被宫人引去别处休息了。
她心中并无波澜,江安如何,与她无关。
裴栖云坐在她身侧,姿态闲适,依旧是那副清冷矜贵霁月风光的模样。
然而,每当有不善的视线落在宁栀身上时,他眸光淡淡一扫,那无形的威压瞬间让对方立刻收敛,不敢造次。
然而宁栀却并未过多注意裴栖云,她垂眸端坐,姿态优雅,小口地品尝着宫人布来的精致菜肴。
看似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美食,实则戒备留意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酒过三巡,气氛渐酣。
就在这时,一位女官悄然行至宁栀席前,微微屈膝:“宁姑娘,皇后娘娘懿旨,请您至凤仪宫一叙。”
来了。
宁栀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心中警铃微作。
皇后果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带着看好戏的意味。
宁栀正欲依礼回话,却感觉身侧的裴栖云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