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栀垂眸,借着整理袖摆,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波澜。
冷静点儿,虽然他确实蛮帅的……
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拜堂!”
礼官高亢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片刻的微妙。
喜娘连忙上前,重新为宁栀理了理凤冠盖头,牵着她与裴栖云并肩站定。
正堂之内,宾客满座,虽无高堂在堂,但仪式依旧庄严肃穆。
毕竟先帝已逝,裴栖云生母早殁。
如今的陛下又是小辈,所以无人在高堂。
宁栀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在她身上,有好奇审视,还有羡慕嫉妒……
她微微吸了口气,脊背挺得笔直,隔着盖头,只能看到身侧之人绣着金线云纹的红袍和靴履。
“一拜天地——!”
宁栀依言躬身下拜,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天地为鉴?
她宁栀此生,只信自己。
今日借这天地之礼,行的却是她宁栀的登云之路。
“二拜君亲——!”
两人转向中宫方向齐齐下拜,宁栀感受着身旁之人衣摆摩擦声,莫名心口有些滚烫。
“夫妻对拜——!”
最后一声唱礼响起。
宁栀缓缓转身,面向裴栖云。
隔着摇曳的凤冠珠帘,她只能模糊看到对方挺拔的身姿。
宁栀深吸一口气,依礼躬身。
裴栖云,今日之后,他们便是盟友。
望他……莫要让她失望。
宁栀似乎感觉到在她拜下的瞬间,裴栖云的目光穿透珠帘,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深沉难辨,可宁栀却依旧感觉到那一股滚烫到仿佛灼人心间的温度。
随即,他也从容还礼。
礼成!
鼓乐齐鸣,一时间,欢呼声震天。
“送入洞房——!”
宁栀在喜娘和侍女的簇拥下,由裴栖云执着红绸一端,缓缓走向后院的新房。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直到她转入回廊,才消失不见。
新房内,红烛高燃,铺天盖地全是喜庆的红色。
一时间无关人等都隔绝在外,弄月这才双眼放光地凑上来,小脸激动得通红:“小姐!”
“不,王妃!”
“您刚才没看见,殿下抱着您跨火盆的样子,真是太……太俊了!”
“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神仙!我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宁栀顶着沉重的凤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她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弄月一眼:“瞧你这点出息。”
语气虽淡,却并无多少责备之意。
因为她确实也觉得挺俊的……
而且显然那时候裴栖云也是已经发觉火盆有问题了。
这么俊又这么聪明的人,是谁相公?
现在已经是她的了。
宁栀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满桌精致的点心,确实感到有些饿。
从凌晨折腾到现在,几乎水米未进。
“王妃,您先吃点东西垫垫吧,王爷在前厅宴客,恐怕还得有些时辰呢。”
弄月机灵地递上一块芙蓉糕。
宁栀刚接过糕点,还未送到唇边。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喧嚣的吵闹声,惹得她动作一顿。
“走水啦!偏院走水啦!快救火啊!”
窗外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呼喊声,夹杂着慌乱的脚步声。
弄月吓得手一抖,糕点掉在了地上,脸色瞬间煞白:“走、走水?”
“怎么会……”
宁栀的动作猛地顿住,指尖捏紧了掉到面前的那块芙蓉糕,眸中凝上了一层寒冰。
还真是……
早不失火,晚不失火。
偏偏在她刚入洞房,裴栖云在前厅脱不开身的时候失火?
这火,来得可真‘巧’啊。
宁栀缓缓放下糕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只见远处夜空已被映红了一片,浓烟滚滚,人声鼎沸。
救火的呼喊声,杂乱的奔跑声不绝于耳。
弄月惊慌地抓住宁栀的衣袖:“王妃,怎么办?会不会烧过来啊?”
宁栀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唇角勾起一抹烦躁的弧度。
好好好。
一到她结婚的时候,什么妖魔鬼怪全出窝了!
“王妃您千万别动,就在屋里待着锁好门,奴婢去看看怎么回事!”
弄月吓得小脸煞白,但还是强作镇定的把宁栀头上的盖头重新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