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予棠从主驾位起身,把前挡的帘子拉上,钻到洗手间换了一身劳作服下车。
她需要立刻让自己忙起来,否则情绪会越来越糟糕。
金桂香抱着被子迎过来,一双小眼睛探究地在她脸上扫视。
“小苏你不是休假带孩子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她提到孩子,苏予棠有些难受,低头整理袖套,避开视线她的视线。
“嗯,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说边边朝工具房走去。
金桂香却不依不饶地跟在她身后:“是不是跟婆家闹别扭了?孩子没看成?”
苏予棠后背僵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从工具房门后找出耙子。
她转过身,脸上已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金姐,泳池边上还有一块土没翻好,我先去干活了。”
说完,不再给金桂香任何发问的机会,扛起耙子,走向花园东角。
她弯腰翻土,蹲下身把新长出来的杂草拔掉。
身后,泳池里原本规律的划水声突然变得猛烈,像夏雷炸开。
苏予棠扭头望去。
只见泳池中的身影,迅猛地展臂,水花被劈开,发出声响。
原来是江泓从自由泳换成蝶泳。
水花从泳池中迸溅开来,在夕阳下碎成一片炫目的金光。
他像一条鲨鱼,快速游抵另一端,转身抬头的瞬间,视线与苏予棠相撞,下一秒,重新扎入水中。
苏予棠看不懂这突然变化的速度,只觉得江泓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这让本就心神不宁的她,更觉惘然。
她收回目光,继续俯身翻土。
身后水声依旧猛烈,与黄昏的蝉鸣声混合在一起。
她边翻土边思考,泳池边这块地,种点什么好。
不知不觉间,暮色袭来。
金桂香抱着浴袍和浴巾,站在泳池边上叮嘱江泓。
“天快暗了,您快起来吧,别游了,万一感冒了。”
江泓终于带着一身水汽上岸。
他从金桂香手里接过浴袍穿上,浴巾随意搭在肩头,未擦干的水珠沿着黑发滚落。
他未发一言,也未瞥向泳池前方翻土的身影,径直步入别墅,在地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四周随着他的离开而渐渐平息。
金桂香开始做晚饭,烟火气从厨房窗户飘了出来。
苏予棠深呼吸一记,忽然有一种安全感落入心间,抚去她在周家遭遇的兵荒马乱。
她把最后一小块土翻好,站直身体,边捶打后腰,边看向泳池。
浅蓝色泳池线条硬朗,如果在前方种上淡蓝色系的花……
想到这里,苏予棠脱下棉纱手套,从牛仔裤后袋拿出手机,搜索蓝雪花的照片。
她手机举远,让蓝雪花与泳池挨在一起。
清新淡雅的蓝色花朵,与泳池的蓝色池水形成美妙的呼应,瞬间软化了建筑的硬朗线条。
苏予棠很满意,将图片保存到相册,把耙子收进工具房,才回房车洗手洗脸。
“小苏,吃饭了。”金桂香在檐廊下喊道。
“好嘞,就来!”
苏予棠把脸擦干,关上房车门,朝别墅小跑去。
她进厨房,照例帮金桂香打下手,摆碗筷、把煮好的饭菜端出到餐桌上。
“鸡汤快好了,你去喊江先生下来吃饭。”金桂香吩咐。
“好的金姐。”
苏予棠上了二楼。
她没来过二楼,不知道江泓在哪个房间,站在楼梯口张望半晌,正想开口,一旁忽然传来开门声。
江泓穿着白T、浅灰色家居裤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条毛巾正在擦头发。
他也看到站在楼梯口的苏予棠,没什么表情地问:“找我?”
“晚饭做好了,金姐让我上来喊您下去吃饭。”
“知道了。”
苏予棠朝他微微颔首,转身下楼。
汤端出来的时候,江泓也下来了。
他头发吹得半干,黑亮微湿,自然地垂在额边,比平时用发胶往后梳去,更添年轻、亲和。
他入座前,看一眼站在一旁等候的苏予棠:“坐吧,吃饭。”
苏予棠点点头,站着没动,等金桂香入座,她才在金桂香身旁坐下。
江泓低头扒饭,没有说话,一如既往的沉默。
苏予棠也默默吃饭。
金桂香给江泓夹了一只鸡腿,又盛了两碗鸡汤。
“今天市场那个卖农家鸡的又来了,我买了两只,一只今晚熬了汤,一只冰着下次吃……您多吃点。”
一碗端给江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