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一横,挡在三火面前:“你教我怎么用傀术,快点!”
三火说:“滚。”
符沂白的紫光已经盖过了火光,异常恐怖地照亮了一大片天空,陈唐九小腿肚子有点发软,突然转身抱起三火就跑。
三火:“……”
他的身子太轻了,抱在怀里像是没东西一样,陈唐九飞快冲到巷子口,蓦地耳朵狠狠疼了一下,一股热流顺着脖子淌下。
一道紫色气流贴着他的耳尖扎进了巷子对面的院墙上,黑狮被烧成齑粉。
符沂白再身后歇斯底里大喊:“去死吧!”
陈唐九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每次遇到要命的危险时他都有这样的反应,像是特殊的本能。
偏偏这时,脚下踩到石头,一个踉跄。
他觉得自己今天肯定完蛋,搂着三火冰凉僵硬的身子闭眼等死。
就听一个声音洪钟般响起:“无量寿佛,符掌门,对盟友如此赶尽杀绝,这可不好,不好。”
沙哑中带着点戏谑,竟然是那个曾对陈唐九扬言“永不再见”的榆木道人。
乱舞的火光中,符沂白身上的褂子被扯得千疮百孔,浑身是血,目光几近疯癫。
他粗声嘶吼:“姓钟的,我与你不共戴天,不共戴天——”
等见到身穿红色道袍的人影出现,他方才一愣,回忆起刚听到的话,讷讷道:“道门?”
又破口大骂:“杀千刀的牛鼻子,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为什么!”
符沂白原本的计划,以大帅府的名义把陈唐九一干人关进巡捕营,慢慢折磨慢慢审,总能问出开启棺材的办法。
本以为今天一切尽在掌握,不料却低估了姓钟的,去的那队人没控制住他们。
他不得不强行拉人进入幻境,结果就开始接二连三的失利,最后的紫色符咒是他的杀手锏,是他保命的本命法器,他拼了命想要除掉后患,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道门也掺和进来了。
昨天徒弟们去鬼市抓陈唐九,回来说遇到了个多管闲事的道士,他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鬼市里某个见不得光的货色,没想到居然是道门首座榆木。
开不了棺材本就心急,一再受阻的符沂白疯了,上去就找榆木道人拼命。
一时间,各色光晕在火场中乱闪,陈唐九见有人帮忙拦下符沂白,就学着张无聿的样子,不管不顾地抱着三火往家跑。
家里未必安全,可家里有乌沉丝,好歹心里能托点底。
跑的时候特意绕开了青玉巷,兜了个大大的圈子,到家时都过三更了。
陈岸急急忙忙开门,看到有进气没出气的三火,大惊:“少爷,怎么了这是?”
“家里都没事吧?”陈唐九急着往里去,跨进门槛时险些绊个跟头。
陈岸赶忙接过三火:“没事!哟,三火这身子怎么这么轻啊!”
陈唐九擦着汗问:“苏少爷呢?”
“苏少爷?早回家去了!”陈岸率先抱着三火往后去,“少爷,要不要连夜去找个郎中啊?我看三火这样子可不太妙!”
三火微微睁开眼,虚弱地说:“不用。”
想到他是纸人,陈唐九觉得确实没什么必要,就算这个身子毁了,他远在山西的原身也能再弄出一个来。
重要的是,他现在很寒心,也很矛盾。
他坐在床边,看着三火毫无生气的脸,用力搓着自己手上的泥。
今天三火杀了那么多街坊和大帅府的兵,而且遍地都是证人,想抵赖都不成。
按往常,他陈唐九一定会把他送官查办,但,这人是三火,救过他好几次的三火……
“三火,榆木道人把符沂白拦住了。”
“看见了。”
“你……要不回去换个身体?”
“不用,你出去,关上门,明早我就养好了。”
纸人还能像真人一样养伤?
陈唐九相当惊讶,但他现在真的很为难。
他转弯抹角地劝:“三火,为什么不换个新的?今晚过后,符沂白必然元气大伤,保定城内应该没危险了,你离开半个月也没什么。”
三火慢慢睁开眼,透彻的目光望着他:“为什么非想让我换新的?”
“也不是非想。”陈唐九低头抠着自己的指甲,“你,杀人了,不适合在留在这。”
倒是难得实诚一回。
三火愣了愣,目光游移片刻,问:“你觉得我连累了你?”
像质问似的。
陈唐九压了很久的火气终于翻腾上来,喊道:“三火,你也太冲动了吧?你们玄门争斗我不管,可春芳楼那些都是普通人,哪受得起你下那么重的手!我当时不是没拦你,你为什么不听呢!”
三火顿了顿:“好,就算如此,我就该束手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