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的一样,他不同意,后来我说,既然三火哥你不同意,就让我爹再问问陈家哥哥,没想到他又改口说可以帮我,说好三天后成亲的,哪知道,那天中午一见下雨他就要去泰山找你,我们随后就跟上了呀,你说这人怎么就没了呢?我爹说,八成是惹怒了鬼王,被……”

    说到一半,泣不成声。

    陈唐九被她哭得肝胆俱裂。

    三火被鬼王害了?怎么会呢?他可是无所不能的钟三火啊!

    他跌跌撞撞下床,跑向原先挂着《百恶图》的角落,只看到墙上留下一个浅色的长条印子。

    “画呢?”他拧起眉毛问。

    柳小姐捂着嘴,一脸不知所措。

    她也想问,画呢?

    暮色降临,水榭的飞檐在斜阳里投下细长影子。

    陈唐九斜倚着朱漆栏杆,松松垮垮地罩着件月白长衫,风贴着池塘吹过,衣摆掀起又落下。

    柳小姐端来一盘削了皮切成块的苹果:“陈家哥哥,吃水果。”

    陈唐九没言语。

    柳小姐又说:“别担心了,虽然没找到人,可也没有尸体呀!听秤砣说三火哥的本领很大,说不定是拿了画到别处去处置了!”

    陈唐九望着池面出神,池水倒映出的面容消瘦得惊人,自从那天三火在泰山消失,那些湿漉漉的纸屑仿佛把他的心也给堵住了。

    他们都说是他出现了幻觉,三火不可能上到十八盘接他,按时间,他们是脚前脚后,哪能有人走那么快?

    别人不行,三火肯定行,但陈唐九不想跟他们费口舌。

    他在柳家休息了半个月,养病,也是等消息,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可今天柳小姐又旧事重提,勾得他的心肝又开始细细密密的疼。

    他一阵闷咳,扣在栏杆上的手指泛起灰白色。

    柳小姐赶忙帮他顺气:“不怪陈家哥哥,那天的雨来的太急,连我们本地人都料不到……”

    陈唐九抬手打断她:“柳小姐,明天一早我就走了,这么长时间多有叨扰。”

    “要走了?”柳小姐挽留,“陈家哥哥多住些日子吧!我爹早上还说等安顿完家里,跟你一起去保定探亲。”

    说是探亲,实际是不放心陈唐九找借口护送,毕竟他和三火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这些日子柳小姐再也没被拉进过画里,他们全家都对陈唐九感恩戴德,对寻找三火也足够上心。

    陈唐九摇头:“你们走你们的,我想各处散散心,放心吧,有秤砣在。”

    回到客院,他去了三火住过的房间。

    三火的行李很简单,一本《傀门大事记》,一套换洗衣裳,一叠白纸,一个小檀木盒子,里头装着穿着红绳的指甲剪和用了一半的手油。

    他拿出指甲剪,凑近蜡烛,把自己稍长的指甲认真修理一番,等剪完后,眼睛被烛光晃得生疼,快要流出泪来。

    吹干净指甲剪上的碎屑,装回盒子,好好地系上包袱拿回自己房间。

    大概,师兄弟的缘分就到这里了。

    那就到这里吧!

    一夜无眠,马车在晨曦中出了城。

    说是要各处散心,实际上一出泰安,陈唐九就茫然了。

    他哪儿都不想去,更不想回保定城。

    不想见熟人,担心回去了苏行和闵瑾砚问他三火哪去了,也不想回家,那个只有木将军和他,却没有了三火的家。

    原来,不经意间,不言不语的三火已经占去了他生活中很大一角。

    秤砣停下车,小心翼翼问:“少爷,咱回保定吗?”

    陈唐九掀开窗帘,对面不远处就是巍峨泰山,天晴得透亮,仰起头还能看到山巅有庙宇的青烟缓缓升腾。

    他发了会儿呆,说:“去蓬莱。”

    如果三火死了,那找棺材算他的遗愿吧?

    反正没处去,干脆继续去蓬莱找到棺材,再帮他送回山西钟家,全当游山玩水也好。

    这次陈唐九不着急赶路,花了将近半个月才到蓬莱。

    在县里打听到了信儿,说东海头是东北郊区一大片断崖,离县城有好几十里路,平常没什么人往那边去,有一户是姓关,家里二十多口人呢,不打渔不狩猎,但过得还挺殷实。

    靠近海边,总觉得鼻子里湿乎乎的,陈唐九动不动就打喷嚏,就想早点办完事离开。

    现在是中午,几十里路,算来天黑之前妥妥赶到,就匆匆买了几个肉包子上路。

    车轮碾着林间碎金似的阳光,油亮的松针不时扫过车顶,秤砣心情舒畅地哼起了小曲儿。

    陈唐九倚着车厢里的织锦昏昏欲睡,马车的銮铃叮叮当当的响,不断掠过车窗的树影催得他眼皮发沉。

    拐过一道急弯,秤砣突然不唱了,激动地嚷嚷:“少爷快看,海,海!”

    陈唐九打起了精神,掀开窗帘,果真看到斜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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