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阑珊衣服已经开始湿了,头发粘住两颊,但是脸上没有任何屈服的表情。
“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裴诚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迈向她,问道,“你都已经出了杂役司,怎么又在这里像个罪奴一样受罚?”
“世道不就是这样吗?一日为罪奴,终身是罪奴。”乐阑珊声音中满含怨气
“你这样看自己?”裴诚愣了一下,反问道。
“你们不都这样想吗?”乐阑珊嘴边露出嘲讽的微笑。
裴诚摇了摇头:“是不是罪奴,的确是靠一纸官书。可当不当罪奴,全在你自己心里。”
“王爷说的倒轻巧。”
“事在人为。”
“莫非王爷想救阑珊?”
“笑话,你只能自己救自己。”
话音未落,头顶一声炸雷。
乐阑珊当即捂着耳朵,神情惊慌起来。
她自小最怕打雷。
看到乐阑珊惊狂的表情,裴诚忍不住奔上前,一把将乐阑珊的头搂进自己的怀中,用身体帮她挡住了雷。
乐阑珊被接连响起的雷声惊得全身颤抖,裴诚的体温渐渐地安抚了她惶恐的神经。
在杂役司大家都知道她怕雷,偏偏雷电交织的时候,让她在外面独自干活。
每次她都如同着了魔一般尖叫颤抖,换来的不是大家的同情和呵护,而是躲在屋里看热闹的哄笑声。
以前可不是这样,她总会有衍哥哥搂住她,帮她挡雷。
衍哥哥说过,会帮自己挡一辈子的雷。
可现在他在哪里?应该是搂着邓馨儿缠绵呢。
雷声,正好成为了他们的伴奏乐声。
一想到这,乐阑珊心中的委屈涌了上来,禁不住伏在裴诚怀中哭泣起来。
“阑珊,你……”裴衍带着仆人过来,仆人给裴衍打着伞,手里还拿着一把伞。
见到裴衍,裴诚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裴衍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扯开了两人,一巴掌照着乐阑珊扇过去,乐阑珊应声倒地。
“你个贱人,居然敢勾引瑞王爷。是不是活腻了。”
“四哥,你这是干什么!”裴诚拉住裴衍,“王弟路过此地,正赶上天上炸雷,这个奴婢害怕,本王帮她挡一下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你堂堂瑞王爷帮她挡雷?六弟好会说笑。”裴衍一瞪眼。
“这有什么?”裴诚笑道,“她虽然不过是个奴才,可谁叫她偏偏是四哥府中的奴才。若没有四哥的面子,王弟才懒得管她死活呢。”
裴衍一时回不上话。
伸手接了一下雨水,裴诚叫道:“四哥,这雨大起来了,能否进屋一叙?”
裴衍反应过来,示意仆人给裴诚打伞,三人转身去了书房。
裴诚回头,冲乐阑珊喊道:“还不快回去,等着让人说王爷闲话刻薄下人吗?”
然后对裴衍说:“这些下人们,粗粗笨笨的,不懂维护王爷的名声,搞不好还会害的四哥被参上一本。唉!”
裴衍二人离开后,小媛飞跑了过来,从雨水里扶起乐阑珊。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乐阑珊的脸全湿了,左边半边脸肿了起来。
她强忍住跪久又酸又痛的双腿,在小媛的搀扶下回了柴院。
书房。
裴诚品着温热清香的茶水,赞不绝口:“四哥,这么好的茶,只有在你平王府才可以喝道。”
裴衍:“六弟今天是专门为了喝茶来的?”
“当然不是。今天王弟特来商讨太后生辰盆景一事。”
他停顿了一下:“太后品性高雅,那盆景就以‘松鹤延年’为主题,配上专门的演奏和群舞。”
“松鹤延年不是什么新鲜主题。”裴衍不以为然地说。
“这个自然,不过新鲜的是如何展示松鹤延年。”
“六弟可有妙想?”
“暂且没有,王弟不懂盆景,就会看个热闹。”
“那还谈什么?”
“四哥别急,你府上可是有高人。”
“谁?”
“乐阑珊!”
这一提,裴衍猛地醒悟过来。
那乐阑珊在杂役司专司盆景,宫中的盆景大多出自她的手。
想当年的护国公府,就以盆景高雅别致闻名,京中常有王公贵族出高价求购,护国公从不肯出让。
护国公夫人,便摆弄的一手好盆景。乐阑珊自小便被祖母看出有盆景天赋,亲自教导。所以乐阑珊自幼就得祖母亲传,设计的盆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怎么把这茬忘了。”裴衍暗中责备自己。
不过,乐阑珊目前为奴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