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暂时没有被褥,她顾不上许多,和衣躺下,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
屋子超级简陋,可只有她一个人居住,她由衷感到了三年来第一次的安稳,睡得特别香。
半夜时分,乐阑珊感觉有人在碰自己,习惯性地警醒。
却见小媛正在给她身上盖一床又脏又破的被子。
见她突然醒了,小媛吓了一跳,赶忙解释:“姐姐,这里晚上湿气重,给你盖上被子挡挡寒。”
“小媛。”乐阑珊内心感动,一时语塞。
在护国公府,她早就享受尽了无限的荣华富贵。而今,一床破旧肮脏的薄被,让她感动肺腑。
三年的罪奴,哪怕一丝残羹剩饭,都会让她感觉胜过美味佳肴。
还没等乐阑珊回过神来,一个嬷嬷带着几个粗使的侍女,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都什么时辰了,你还在这里装死?”嬷嬷一进门就开骂。
比这厉害的阵势,在杂役司见多了。乐阑珊平静地起身,一语不发地看着嬷嬷。
“去,马上把各个房间的恭桶收了,清洗干净。主子们等着起晨呢。”嬷嬷下令道,给几个侍女使了个手势。
几个侍女就要上前拉扯。
“不用,我自己可以去。”乐阑珊平静地起身,跟随嬷嬷而去。
小媛担心乐阑珊身上的伤,跟着出来,却被嬷嬷恶狠狠地目光逼了回去,临走下令:“今天你劈出比往日多一倍的柴来,不然不许吃饭。”
小媛平日的劈柴量就已经不堪重负了,加上一倍不睡觉也劈不完。分明就是看着她帮了乐阑珊借故惩罚罢了。
“有朝一日,我乐阑珊得以重见天日,一定会帮你出这苦海。”乐阑珊心中替小媛难过,默默地许着愿。
恭桶沉甸甸的,一般粗使丫鬟收纳整个王府的恭桶都得几个人,而乐阑珊只有一个人。
很快,就累的直不起腰来,加上腿伤,手脚都颤巍巍了。
偏偏平王寝殿的恭桶,是最后一个收的。
到了门口,嬷嬷下令,跪着进去收。
乐阑珊腿和膝盖的伤,碰到冰冷的地上,顿时痛及全身。
她咬着牙,跪行进了殿,勉强起身,拎起恭桶,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快到门口时,不知何时门口地上洒了洗脸水,乐阑珊脚底一滑,直接摔倒在地上。
恭桶洒了一地,瞬间污秽之气遍布寝殿。
“怎么回事?”裴衍闻到气味,从帷帐后斥问道。
“你们这是怎么伺候的?王爷正在耕耘子嗣,这么腌臜,是要伤害子嗣吗?”
听的出,这是邓馨儿的声音。
被邓馨儿这一击,裴衍火起来了,“霍”地撩开帷帐,直奔殿门。
还没有走到,已经被呛得不行,赶紧捂住鼻口,
可只见几个侍女和嬷嬷在给乐阑珊擦拭衣服。
“怎么回事?”裴衍问道。
嬷嬷跪答:“回王爷,侧王妃怕新来的婢女不熟悉府邸,不懂得规矩,所以让奴婢们带着她熟悉府邸,学习如何伺候。本来只是让她跟着观看,可她执意要进王爷寝殿收恭桶,不知轻重,结果就打翻了。”
乐阑珊感觉好笑。看来邓馨儿什么幼稚的谎言都说的出。
裴衍听着起怒:“阑珊,没想到你居然会着急做此下贱活计,亏了你还是京都第一贵女。”
乐阑珊冷笑道:“王爷以为奴婢喜欢抢此活计,然后弄得一地狼藉,等待王爷来责罚?”
“自然不是了。”邓馨儿捂着鼻子走过来,“你想见王爷,又不得法子。此计固然低贱腌臜,可是却必然能够见到王爷。怎么,你还想着嫁入平王府当王妃呢?”
裴衍听罢,心头一抖,忍不住打量了一番,眼神尽是蔑视。
“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吗?”乐阑珊回敬邓馨儿。
“哎呦呦,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见犹怜。”邓馨儿说罢,突然捂住了肚子,“王爷,妾身腹中好痛呀,不要是这腌臜气息,伤了妾身,妾身是要给王爷生王子的。”
说着,邓馨儿便侧身往下倒去,裴衍忙一把搂住。
“馨儿,不会有事的。”裴衍一边用绢帕捂住邓馨儿的口鼻,一边大声训斥乐阑珊,“不愧是杂役司出身,你既然这样爱抢脏活,那这里就归你一个人打扫干净。”
说罢,抱起邓馨儿,要往外走。
嬷嬷赶忙拦阻道:“王爷,地上肮脏。”
又一推乐阑珊:“还不快趴下,让王爷从你背上走过去,免得脏了王爷的鞋。”
乐阑珊无力挣扎,只得趴在粪水上,忍着恶心,任凭裴衍抱着邓馨儿踏着她的后背出了寝殿。
两个人的份量,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