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挨鞭子抽的滋味,乐阑珊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便不作声,任由裴诚把自己扶上马。
裴诚牵着马,一路往平王府去。
仆从们不远不近地跟着。
路上,裴诚和乐阑珊都不由自主地悄悄打量对方。
三年了,裴诚长大了,成熟了,脸上也方正了许多,眉眼间带着春风得意。
而乐阑珊比起三年前却是清瘦了太多,快成了一个纸片人了。
只是,那双眼睛和目光,还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透着孤傲。
京都盛传乐阑珊生的一副好肌肤,尤其是脖颈和锁骨,妥妥的美人骨,天下无双。
多少贵族公子都想看上一眼,裴诚也是心中渴望已久,奈何从来没有这个机会。
不知道眼前这个“纸片人”,是否还会有诱人的“美人骨”?自己是否有缘窥上一眼。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平王府。
没有等到了府兵跟前,裴诚就一把将乐阑珊拉下马来。
不知道是裴诚手重了一些,还是乐阑珊太瘦弱了,下马后她一个踉跄。
裴诚离她不过一步之遥,却没有去扶她,任凭她一头摔倒在地,看上去狼狈不堪。
裴诚的随从们都捂嘴悄悄笑起来。
乐阑珊挣扎着站起,可腿磕在地上,加上之前刚被裴衍踹倒过,一时引发了旧疾,直让她疼出了汗。
周边很快聚集了附近的百姓,乐阑珊成了围观对象,被众人嘲讽加讥笑。
“快起来,别装死了。”裴诚呵斥道。
乐阑珊心里在滴血。
她,堂堂的护国公嫡孙女,毫无颜面地让众人跟看耍猴一样看她笑话。
好在在杂役司三年,自尊心早就被揉成了碎片,扔进了护城河了。
忍着痛,顾不上理会围观人的讥讽,乐阑珊咬紧牙关站了起来。
一抬头,正对上裴衍的目光,里面除了愤怒就是厌恶。
乐阑珊浑身一个激灵。
让裴衍看到她这么狼狈,等于丢了平王府的脸,等进了府这平王不知会如何修理自己。
换作是三年前,哪个不长眼的敢多看她一眼,平王的拳头早就招呼上了,哪里还容得他人嘲讽笑话她。
三年前,如果她摔倒,不等开口,早就一堆的人跑过来嘘寒问暖了。
可惜,这不是三年前,再无人关怀自己,杂役司的苦日子甚至让她都忘了该如何关怀自己了。
“六弟,这是何意?”裴衍冷冷地问。
“四哥,我看她动作太慢,在大街上给四哥丢脸,就用马送她过来。“裴诚一样冷冷地回答。
裴衍没有再说,而是拿眼睛瞪着乐阑珊。
乐阑珊不敢多嘴,赶紧跨步进了府门。心里骂着裴诚:“既然要当众出我的丑,刚才充什么好人?”
裴衍一个手势,府兵立刻关了府门,把裴诚和看热闹的老百姓都关在了外边。
裴诚的脸色变了变。
府门内,裴衍的脸色也变了,偏偏眼前的乐阑珊走路不仅慢,还拿着姿势,一扭一扭的,搞得腰肢如同风摆杨柳一般,看的他心里火辣辣的。
裴衍直来气。
以前的乐阑珊很等的矜持文雅,妥妥的大家闺秀第一人。怎么三年过去,就学会了青楼女子的淫态。
是不是刚才和裴诚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般妖精样?!
殊不知,乐阑珊腿疾太痛了,又无人可以扶持,勉强行走,每一步都如同针扎一般,腿脚跟着没了力气,全靠腰部使劲帮忙。
结果,到了裴衍眼中,就全成了淫态耍媚了。
前面正好一个下坡,乐阑珊小心翼翼的,拎起裙摆往下走,结果腰肢扭得更厉害了。
裴衍实在看不下去了,脑海中出现了她在裴诚面前这般行走的幻影,一时忍无可忍,一脚踢了过去。
乐阑珊没有料到,结果一个头冲下,直接栽倒在地,额头磕在了路边的石头上,顿时血流了出来。
裴衍看着倒在地上的她,血染红了鬓边的青丝,脸因为疼痛变得苍白,瘦骨嶙峋的手捂着磕破的额头。想哭不敢哭,想叫不敢叫。
倒还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那一刹那间,裴衍似乎看到了往昔那个明快的女子,总是温柔大方地冲他微笑。
他心里有了一丝痛,好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管家。”裴衍大声喊道。
管家周叔赶紧跑过来。
“把她带到后院去。”裴衍一指地上的乐阑珊,“让她去学些规矩。”
说着,便迈步离去,临行甩下一句话给乐阑珊:“好好学规矩,希望你早点回到从前的样子。”
乐阑珊没敢回嘴,只是擦去嘴边的沙土,露出一丝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