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间,从此也能互不相欠。”
天道宗宗主杜凌霜脚踏玄空,如视蝼蚁一般俯瞰着袁逍,周身半丈,浮腾着莹白色的光辉。
袁逍一席黑色打满补丁的破袍,银发白须,老态龙钟。
此刻,一双持着拐杖的双手隐隐发抖。
杜凌霜虽然背对着太阳,刺的袁逍眯起双眼,他却依然是能看得出,那张瀑寒俏脸上浮现着的一抹厌恶。
杜凌霜轻轻吞咽了一下,缓缓说道:“袁逍,我知你心有不甘,也知自己违背诺言在先。”
“但是已经一百多年了,纵为修士,又能有多少个百年?我想,你也是时候放我自由了。”
袁逍放下拐杖,颤颤巍巍的坐在门旁石板上,眼神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
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会有这一天。
遥想一百多年前,他还是天道宗意气风发的大师兄,宗主视他为己出,还将唯一的女儿杜凌霜许配给自己。
两人也在天道宗和北天域各大势力的见证下,顺利促成一段姻缘佳话。
结果却因百年前的一场变故,杜凌霜外出任务返回途中,遭人挖了本命法宝,险些丧命。
袁逍作为杜凌霜的道侣,自然是义无反顾的站出来救妻,甘愿经受魂、骨分离的痛苦,把自己的本命法宝转移至到了杜凌霜体内。
自那之后,袁逍丧失修为,肉身加速老化,彻底埋没在这鸟不拉屎的无为峰。
杜凌霜则一路突飞猛进,终于在百年后的今天,接任了天道宗宗主的职位。
但她近些年来总是怀揣一桩心事......
袁逍淡淡开口:“你是为了那个陆然吧?”
闻声,杜凌霜脸色微变:“不,跟陆然没有关系。”
“我只是觉得,作为天道宗的宗主,不想再被曾经的关系束缚住,这对我自己的修炼乃至天道宗的崛起,都没什么好处。”
杜凌霜犹豫一下,继续说道。
“陆然只是我的男闺蜜,也是替我和天道宗出谋划策的可靠之人,你大可不必把他想象的那么坏。”
袁逍淡淡哦了一声。
“十年前,他莫名其妙身中奇花之毒,你便直接怀疑到了我的头上,甚至对我实施雷阵逼供。”
“那只是合理的怀疑,因为你一直看不惯他...何况,奇花之毒本就特殊,没有修为的人也可以使用。”
杜凌霜的目光些许飘忽,却没有愧疚。
袁逍嗤笑一声,眼神不似有半点的失望,反而静如幽潭。
本来就已经缺失法宝丧失修炼机会的他,又拜杜凌霜的雷阵所赐,道魂彻底受损。
就连使用道魂催动外部法宝保命的机会都丧失了。
“陆然因为调戏无垢峰峰主才被种下奇花之毒,本就有错在身,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杜凌霜的表情微微愠怒了几分:“那只是误会,陆然说了,他没有调戏无垢峰峰主!”
“而且我也已经罚他闭关三日,你还不满意吗?”
袁逍懒得继续掰扯下去,只对杜凌霜和陆然浓浓的厌恶。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红绳裹缠的书卷,眼皮不抬的扔向半空。
“既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你我从此一别,各还本道,彻断姻缘。”
杜凌霜握住书卷,迫不及待的挥手展开。
竟是袁逍提前写好的放妻书。
杜凌霜情难自控,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眸中的激动和期待之色,更是仿佛直接溢出来。
但很快,她便一愣,开始审视着全然不把彻断姻缘当做一桩心头事的袁逍。
“我还以为,你会尝试着挽留几句。”杜凌霜收起放妻书,脸上些许诧异。
来之前,杜凌霜已经幻想过无数种可能。
她相信,袁逍虽然是一个大度的人,但是至少会为这段感情惋惜和不甘。
现在他却这么洒脱答应要和自己彻断一切,甚至提前写好放妻书...
杜凌霜心里空落落,明明自己此行的目的达到了,为什么还有一种不开心的感觉?
她抬起头深吸凉气,玉手发力攥成了拳头状。
面对大失所望的杜凌霜,袁逍无动于衷的拄着拐杖起身。
对方想和自己彻底一切早有苗头,他也并非一个拿得起却放不下的人。
所谓失望,单纯就是杜凌霜没有看到自己低三下四苦苦哀求她的卑微姿态罢了。
但对他来说,这是件好事。
当初袁逍冒着危险把自己的本命法宝转移给杜凌霜,险些将死,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激活了一张面板。
这面板,蕴含着玄妙无比的大道之力,不知来源,更不清楚会何出现在了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