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浑身鲜血的男人正是七年前在蓝家大火之后唯一陪伴在蓝可卿身边的程叔程管家,蓝可卿出国的相关事宜还是由他办理的。
蓝可卿将视线从程叔脸上往下挪,在看到程叔右臂血肉模糊的断肢时,蓝可卿森白的上齿贝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大将其咬破之势,空荡的手下意识紧握成拳。
“我……”程叔是开口说了一个字,半晌没能说出更多话来,松弛褶皱的脸皮就那样兀自颤动着,看得出来他的情绪很是激烈,因此扯动到身上数道伤口,他吃痛的直冒冷汗。
见程叔这般模样,蓝可卿晶莹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打着转儿,隐隐绰绰,不忍再看,蓝可卿抬手掩饰自己的口鼻,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的墨绯翼。
“墨绯翼,你……”蓝可卿停顿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填充说话的气力,“求你把他放了,求你。”
蓝可卿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求’字,可这一刻她什么都顾及不上了,只想着要带程叔去医院治疗,尽快。
求?墨绯翼的心突然抽痛了一阵,痛得他不得不抿唇忍耐,向来深幽的眼眸在这一刻变得沉浮不定,里面有蓝可卿又好像没有她,看不真切。
“他和绑匪是一伙儿的,你确定?”墨绯翼控制住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缓缓的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说话的力气没有往日那般的平淡,声线都是微微颤抖着的。
程叔算得上自己半个亲人,怎么可能会劫持她?一定是弄错了,一定是墨绯翼弄错了人!
“怎么可能?昨天晚上库房的那群劫匪里根本就没有程叔!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他?!墨绯翼你实在是太残暴了,太冷血了……”
蓝可卿一番话说的上下沉浮,前面的话说的声嘶力竭,声色俱厉,后面剩下的那一句她托着淡淡的腔调,里面透露着浓烈的失望气息,将面前的墨绯翼笼罩的密不透风。
听完蓝可卿的话,墨绯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满心的堵塞了,情绪渲泄而出,那细长精致的眉眼陡然凌厉起来,带着墨绯翼浑然天成的霸道冷酷气息,他猛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蓝可卿的肩胛。
“蓝可卿!呵呵……你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真是,还真是好样的……我残暴?我冷血?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有没有?!”
最后三个字墨绯翼几乎是吼出来的,向来说话声淡淡的他许是声带没有被崩开,吼声依旧低沉,却深刻到蓝可卿头疼。
“蓝可卿,不要仗着我对你的一片心意做的太过分了,你竟然为了一个绑架儿子的劫匪扇我一耳光,呵,求我?看来你真的是忘记了,昨天晚上是谁差一点儿就被绑匪的长刀砍死了!”
墨绯翼的情绪依然上升到了极点,没有片刻的停歇,此时此刻墨绯翼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被蓝可卿一刀一刀凌迟至残渣满地。
面对着墨绯翼前所未有的激动情绪,蓝可卿保持沉默,只是那清澈的眼眸一眨不眨直直看着墨绯翼,带着她独有的铮然和决绝。
她没有丝毫的动摇,甚至没有将墨绯翼的话听进去一丝一毫,眼下她满心的担忧只剩下半条命的程叔。
蓝可卿的沉默,蓝可卿眼神的铮然令墨绯翼的激昂情绪渐渐平息,只是那眼里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冷漠,冷漠到蓝可卿浑身上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墨绯翼面无表情的收回自己抓着蓝可卿单薄肩胛的手,有些无力的垂在了身侧,随即冷冷笑了笑。
“你要把他带走,可以,但求人总要付出些实际行动才显得真诚,你说是不是?”
墨绯翼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齐整的没有一丝褶皱的浅蓝色帕绢,一边说着一边擦着自己刚刚抓过蓝可卿的手掌心,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么久以来蓝可卿从来没有对他付出半分真心。
“今天晚上到我住处来一趟,用你我的春宵一度换取这个男人的半条性命,你可以好好掂量一番,地址是***。”
戏谑冷淡的说完一番话,墨绯翼别开视线,将绢帕轻巧丢弃在蓝可卿面前,再没有看蓝可卿一眼,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走到门边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吩咐手下人,“把这个男人送去治疗,把这个女人给我送出去。”
看着墨绯翼颀长背影消失在拐角,蓝可卿早已经失力的身躯瘫软下滑,跌坐在了地面上,原本铮然的眼眸变得格外空洞,恍恍惚惚向一具失去灵魂的人偶。
墨绯翼用绢帕擦手的举动深深的刺伤了蓝可卿的心,但是他的话却硬生生将蓝可卿拽入十八层地狱。
蓝可卿瘫坐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空洞的眼眸朝着面前浅蓝色的绢帕看着,一眨不眨。
程叔见状心下焦急一片,“小姐,小姐……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去,千万不要去,不然老程我这大半条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