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下了一夜的雪,到清晨才停。
军区大院里的房屋都戴上了厚厚的雪帽子。
院子里的那几株冬青被压弯了枝头。
天刚蒙蒙亮,就听到了外面传来扫帚扫雪的声音。
这是后勤部的战士们在扫雪。
卧室内,沈慕白先醒了。
多年的军旅生活让他养成了准时的生物钟。
即使休假也不列外。
他侧过身,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看向身旁的苏清梨。
苏清梨还在睡,呼吸轻缓均匀。
她侧着脸,脸埋在枕头里,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散开的长发铺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脸颊上。
沈慕白伸出头,动作轻柔地将那几缕头发拨开,指尖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
她的睫毛颤了颤,但没醒。
沈慕白唇角微扬,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然后顺着眉心往下,鼻梁,最后停在唇边。
感受到灼热的呼吸打在脸上,苏清梨醒了。
她睁开眼,有些惺忪,“几点了?”
“刚六点。”沈慕白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再睡会儿。”
“不睡了。”苏清梨说着就准备起身,却被沈慕白轻轻按回枕头上。
他的手放在她肩头,隔着棉质睡衣,能感受到底下温软的肌肤。
两人对视几秒,沈慕白低头,吻上她的唇。
刚开始只是轻轻碰触,很快这个吻加深。
苏清梨的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早。”沈慕白抵着她的额头,低声说。
“早……”苏清梨脸上泛起一抹薄红,正要说什么,就听到一道清脆的童音传来。
“妈妈!”
是妍妍,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
沈慕白和苏清梨急忙分开,苏清梨坐起身,整理头发和衣领。
沈慕白则是轻咳一声,翻身下床,装做刚睡醒的样子,
“还早,妍妍不睡了?”
苏清梨伸手揉揉妍妍的脑袋,柔声询问。
“我刚刚做梦了,妈妈,梦见吃糖糕了!”
妍妍眨着大眼睛看看苏清梨,又看看沈慕白,“妈妈,你脸好红。”
苏清梨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热的。”
沈慕白忍不住笑了,伸手抱住妍妍,“来,爸爸帮你穿衣服。”
妍妍立刻忘了刚才的问题,伸手搂住沈慕白的脖子。
沈慕白带妍妍去穿棉衣。
换好衣服,扎好小辫子,他揉了揉妍妍的脑袋:“走,爸爸先带你洗脸。”
妍妍仰起脸看向苏清梨:“我要妈妈抱。”
“妈妈还没有换衣服。”沈慕白直接抱起她,“咱们先去洗脸,等会弟弟妹妹醒了,妈妈跟他们一起起床。”
他们俩先出了房间。
听着外面的说话声和笑声,苏清梨摸了摸唇,眼底泛起笑意,起床穿衣服。
六点半。
客厅里,沈慕白陪着孩子们玩。
苏清梨去了厨房。
林翠正围着灶台忙活。
“翠姐,你今天起这么早?”
“今天小年,得早点准备,再说,那三个小祖宗,今天也醒得早,等会儿该饿了。”
她一边说,一边利落地揉着面团,“蒸点枣糕,孩子们都爱吃。”
苏清梨挽起袖子要帮忙,林翠不让:“你去看看程程,他昨天晚上看书看到半夜,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这孩子也真是,放寒假了比上学时还拼!”
冯程的房间在西边,苏清梨轻轻推开门,就瞧见书桌上爬了个人。
十三岁的冯程,个子蹿高了不少,已经有一米六多了。
已经是个翩翩小少年。
趴在书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本医书。
桌上的煤油灯早就熄灭了,旁边摊着笔记,字迹工整。
苏清梨走过去,轻轻抽出他手中的书。
冯程立刻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师父……”
“怎么又熬夜?”苏清梨板起脸来,语气中带责备。
冯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看到‘十八反十九畏’那里,想着把配伍禁忌整理完,结果就忘了时间。”
“去洗脸,一会儿该吃饭了。”苏清梨拍拍他的肩膀,“今天不许看书,帮我照顾弟弟妹妹们。”
冯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除了看书学习,他最喜欢的就是陪三个小不点玩。
早饭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