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也不是。”白仲儒一顿,道:“他并非心性纯良,相反,他自私至极,为人极其冷漠,他介于二者之中,亦正亦邪。”
“但是。”白仲儒又道:“今时不同往日了,如今他在凡间草菅人命,犯下滔天罪孽,也属于前者。”
“因为他罪大恶极,所以成为邪修中的翘楚?”
“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执念太深。他执意复活令仪,为爱弃明投暗。这些年来,他为了修炼禁术复活令仪,不惜一次又一次地背负人命。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为祸人间,集各方执念于一身,才会导致世风日下。还是那句话,人间的太平需要众生共同维护,任何人反其道而行都会使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后。”
离忧迷迷糊糊地听懂了,问:“是不是只要解决了他,人间就能太平一阵子?”
白仲儒想了许久,而后点了点头。
“行。”离忧果断应下,转身出了殿门。
走出法阵,她来到了长阶之上,萧萧叶动,离忧循声抬头望向树枝,只见那粗壮的枝桠上伏着一只火凤,正眨着眼睛好奇地打量她。
“玄机。”
听她唤它,火凤抖了抖翅膀,从枝头上飞了下来,立在她身前。
它看着离忧,离忧也看着它。
一人一鸟对视许久后,离忧问道:“玄机,还认识我吗?”
玄机点了点头。
“是认识当凡人的我,还是认识当神仙的我?”
玄机歪头看她,有些疑惑。
离忧又问:“你是司命的宠物?”
玄机点了点头。
“那你是我的宠物吗?”
玄机又点了点头。
“你知道阴山吗?”
玄机虽然不解,但依旧点了点头。
离忧道:“妥了,你带我去阴山。”
面前的火凤抖了抖翅膀,转身伏下身子。离忧也毫不客气,往她背上一坐,伸手就搂住它细长的脖子。
“快飞吧。”
玄机振翅,林间卷起一阵狂风,离忧安然坐在玄机背上,缓缓升天。
它驮着背上的离忧飞到天上,视线逐渐开阔,目光所及之处山清水秀,钟灵毓秀,山间薄雾氤氲着青葱荫色。
离忧问玄机,“人间真的很差吗?”
玄机不语。
离忧又道:“上次你背我下山的时候我就说了,你真漂亮啊,这花色,这手感,啧啧……”她爱不释手地在玄机背上乱摸一通,道:“可见你主人养你是费了心的……”
从她的角度看不到玄机因自傲而微微昂起的头颅。
离忧依旧沉迷撸毛,自说自话,“你说,这种拯救天下的大任怎么就落在我头上了呢,明明我这么普通,这么平庸,这么自私……老天爷难道就不怕我偷偷躲起来,看着凡间沦为炼狱吗……”
“他们说,现在的凡人心中难生正念,真的有这么夸张吗……”
“算了,和你也说不清。对了,一会儿你先别走,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玄机大幅度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自己听懂了。
离忧不忍夸道:“还挺通人性的嘛。”
玄机落脚在阴山,离忧从它背上下来后拍了拍它的头,叮嘱道:“你先去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下我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就出现,好么?”
玄机难得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不知飞向何处。
玄机走后,离忧收起脸上的笑意,换上一贯冷漠的神情,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她初次来阴山的时候,还是时念陪在身边,如今时念已逝,阴山的景色依旧荒芜,滔天的怨气裹挟着凌厉的煞气袭向她面门,离忧伸手将这团煞气打散,循着记忆走上山,找到了琮隐藏身的破庙。
人间一年已过,庙中的滔天怨气越来越醇厚,离忧还在三丈之外便嗅到了这边的怨气。
与上次来时不同的是面前的庙宇没了铜锁的桎梏,庙门敞开,煞气穿堂而过。
离忧眸色森然,未曾多想便径直迈入庙中。
庙中央的空地上,漆黑的棺木幽幽泛光,上头盘旋着煞气久久不肯散去。只这一眼,离忧便只,她离开凡间的这一年来,琮隐从未放弃过复活令仪,还在不断献祭新鲜的亡灵来供奉令仪的尸身。
如此看来,他的确执念太深太重。
离忧越过棺材,走到主殿门口,毫不客气地将门一把推开,环视一周。
殿中的摆设如旧,正中央的佛龛、无名牌位、燃烧着的白烛,角落里的供桌……唯独不见琮隐。
离忧没再犹豫,转身走出主殿,立在棺材边扬声喊道:“我知道你在这里,再不出来,我只能掀棺惊扰亡灵了。”
说完,她低声道一句“得罪”,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