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都答:“没死,他的魂魄我也一并掳来了,黑白无常索不到魂魄,他就不算死了。”
听完,离忧面色稍稍好看了几分,她又问道:“他原定的命数是活到多少岁?”
“这个……”计都为难起来,结巴了半响,最终在离忧的威压之下说出事实:“没有明确的命数……你什么时候回到天界,他就什么时候死……”
离忧又怒了,不可置信道:“你的意思是,我死了他也会死?!”
计都小幅度地点了点头:“毕竟他的设定是爱你,他从始至终都是为你而活的……你都死了,他自然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离忧气极反笑,不知该说些什么。
九重宫阙上的神仙,一个个被凡人奉若神祇,踩着凡人的信念登上神位,享着人间香火供奉却从未将凡人的命当命……
交谈期间,两人已经到达司命殿。
离忧走入主殿,越过屏风,走到桌案前,在置物架上翻找着命簿。
明明是第一次来,她轻车熟路的模样仿佛来过千百次一样。
从置物架上翻出顾念的命簿,她展开一看,上头只写了一句
“心系离忧,情谊绵绵,死生不怨。”
看着这廖廖几字,离忧瞳孔一缩,呼吸都重了几分。
她从桌案上拽过毛笔,随意沾了团墨汁,径直将竹简上的字一团糊住。
一旁的计都大惊,阻止道:“不可!贸然改命牵连甚广!”
离忧语气坚决:“你都说了他是为我而活的,他未来的一切都只与我有关,给他改命也只会牵连到我。”
计都气极,道:“你是司命星君!介入凡人因果会遭天谴的!你疯了吗!”
离忧道:“我现在只是个凡人。”
说完,她再不管计都的阻拦,在竹简上写下——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计都颓然叹气,坐在一旁,“你日后会后悔的。”
离忧将竹简上的墨迹吹干,再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回原处。
“我现在不后悔。”
计都欲言又止,频频叹气。
他是想让她感受一下凡人的情谊,这不代表他想让她深陷其中,变成一个受情爱支配的傻子。
离忧淡淡道:“先别管这些了,先想想凡人怎么会知道我的计谋吧。”
计都神色恹恹,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都已经算到了这些凡人会知道你的计谋并且做出应对了么,怎么现在又来问我。”
“我做出应对了?”离忧深思,问道:“我做出什么应对了?”
计都耸耸肩:“我怎么知道,你又没告诉过我。”
司命生性机敏,防备他人的时候连计都一起防备上了。
离忧垂了眸子,看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她翻出许多命簿,将和她有关的人的命簿都翻了一遍,也没想到她做出的应对。
离忧起身稍稍活动了一下浑身酸痛的筋骨,忽然想起了什么,她看向一旁的计都,道:“那个凡人的魂魄呢,快给人家放回去。”
计都懒懒地从袖子离翻出手,指尖一掐,便有一个如烛火般雀跃的小荧光浮现,他嘴中念了几句咒,那抹小荧光便自他指尖跃下,朝着云端飞去。
“行了。”计都道:“现在他魂魄归身,马上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离忧起身,道:“带我再去一次水月镜。”
计都问:“你要干嘛?”
离忧道:“还有些事没弄清楚。”
她还没弄清楚,傅思茗是否安全,琮隐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她不够熟悉琮隐的时候,想不出可以应对他的办法。
计都起身,道:“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再次来到水月镜前。
计都问:“你要看什么?”
离忧道:“看我死后,凡间发生了什么。”
“行。”
水月镜中的场景变化到学校天台上。
操场上人声鼎沸,校园中警笛声震天。她和顾念坠楼后,琮隐消失在原地,傅思茗无力地瘫在地上,目光飘忽,不敢往楼下看去。
周辰和邹主任大步走到天台边缘,看着楼底的血色,神情痛心疾首。
镜外,离忧确定傅思茗安全后,深深松了一口气。
“计都,切一下视角。”
计都:“?这可不是电视。”
离忧置若罔闻,“我要看刚才那个黑衣人。”
镜中的景象再次变幻。
阴云朵朵,隐天蔽日,乌鸦成群盘旋在阴山山顶,山中传出一声闷响,鸦群振翅高飞,密密麻麻地盘旋在半空中,久久不肯散去。
阴山脚下的废庙中,琮隐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