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放映机倒带回四年前的三月十五日。
爬山虎铺满老旧的外墙,春风一吹,嫩绿的油彩将老旧的楼房拆吃入腹。推开窗,入目便是鲜妍的绿意争先恐后地探头。
三月正是春意盎然的时候。
离恨修了几枝桃花,精心摆弄了一番后插入花瓶摆在窗台上。熹微的晨光凝在露水里,微风一抚,满室馨香。
离忧睡眼惺忪地从房间走出来,道:“姐姐,起这么早啊。”
这时,在厨房忙碌半晌的爸爸端着几个盘子急急忙忙走了出来,朝两姐妹招呼道:“小恨,小忧,来吃早饭啦!吃完早饭该上学的上学,该上课的上课。”
他走到窗边,一把将窗帘拉开,阳关瞬间铺满房间。
爸爸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道:“今儿又是个好天气,天气好,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了!”
离忧被突如其来的阳关刺得眼睛都睁不开,懒懒地伸手揉着眼睛,挪着步子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老熟人早餐,忍不住抱怨道:“爸,这些早餐你都做了一个月了,早就吃腻了。”
爸爸回来的这一个月以来,每天的早餐都是雷打不动的一碗面条,几个包子,和两盒牛奶。
爸爸挠挠头,有些羞赧道:“老爸不会做别的,你就将就吃吧。”
离恨嗔怪地看了一眼妹妹,嘴角漾开温柔的笑意,道:“爸您就别惯她了,您不在家的时候她啥都能吃,这下怎么还挑起来了。”
“那不一样,”离忧哼了哼,“姐姐做啥都好吃,我当然啥都吃。”
不像爸爸,只会做这几样就算了,还样样都做的难吃。
“行了,别贫嘴了,赶紧吃吧。”
说着,离恨也在餐桌前坐下了。
阳春三月,窗外莺飞草长,窗内生机勃勃。
一家三口齐齐坐在餐桌前,窗台上的桃花迎风招展,惬意不可多得。
天气里上下浮动着几分燥热,看着眼前菜式重复,毫无新意的早餐,离忧也生出几分无端的烦躁,胡乱将面前碗里的面条往嘴里扒拉几根,就算是吃过早饭,一抹嘴,起身回放背上书包就朝门口走去。
爸爸正埋头吃饭,见状,抬头看向离忧,问道:“就不吃了?”
离忧在门口换鞋,没理。
“今天这么早去学校?”离恨看着妹妹出门的背影,嘱咐道:“路上注意安全啊,到学校认真听讲。”
离忧地摆了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下了,然后头也没回地走出了家门。
看到这一幕,离忧神色复杂,凌厉的眉眼染上几分杂色,思念混杂着怅婉如潮水般地从眸底漫上来,一口浊气叹出,面上多了些悔恨与自责。
四年过去了,她早忘记了姐姐失踪前的细节了,而今这么一看,一切都仿若隔世,远地不可触摸,近得了如指掌。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就是在这样一个平常的早晨,一家人见完了此生的最后一面。
真正的离别没有长亭古道,有的人永远留在了昨天。
如果早知道的话,她绝对不会在这么敷衍,走之前甚至连头都没回。
吃完早饭后,爸爸将桌上的餐盘叠在一起朝厨房走去,没过多久,厨房响起涓涓流水声混杂着清脆的磕碰声。
“爸,我先去上班了。”离恨穿上外套,向厨房招呼道。
爸爸抬头,隔着客厅与厨房的隔断,道:“诶,行,路上慢点。”
离恨走到门口的鞋柜,抬脚准备换鞋的时候动作忽然一滞,想起店里用来修花的剪子豁了,早上又不大有时间去买新的,她又走到窗户边,把先前拿来修剪桃花枝的剪子拿上,随手拿了个帆布包才走出家门。
走到楼下时,她将手中的剪子随手放入帆布包中,刚把楼下的门关上,转身抬头却见巷口迎面走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外头套了个宽大的黑色斗篷,就连手掌也戴上了黑色手套。
青天白日的,怎么看怎么古怪。
几乎在注意到这人的一瞬间,离恨就进入了防备状态,立马将手伸入帆布包中握住那把剪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面前男人的走向。
偏偏这男人目的性极强,脚步不偏不倚,直直地朝她走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邪气的男人逐渐靠近,离恨顿感不妙,握着剪子的手松开,转而在包里摸钥匙。
她想开门躲到楼栋里面去。
一顿摸索后,她才猛然想起出门前临时起意拿了个帆布包却忘了把钥匙放进去了。
而男人已然走至身前。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住了单元楼下的铁门。
危险的气息悄然逼近,她重新用手握住了藏在包里的剪子。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宽大的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则是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