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不敢在张家呆下去,等他们回过神来,三个人一起上,自己可招架不过来。
林晓芸脚下生风,抚摸着女儿的头安抚她“别怕”,不到一分钟就冲进了相隔不足百米的娘家院子。
“砰”地一声推开虚掩的屋门,闯进了正在吃午饭的娘家人视线里。
一大家子二十多号人,吃饭的动作一顿,齐刷刷地看向被鬼撵了似的林晓芸母子。
妈妈刘真兰放下碗,站起身接过贝贝,“晓芸?这……这是咋了?跑这么急?吃饭了没?”
大嫂李美琴已经起身去拿碗筷了。
林晓芸把女儿往母亲怀里轻轻一塞,喘过气来,放出一个重磅炸弹,“妈,爸,我要跟张国栋离婚。”
“什么?!”屋里神在在吃饭的其他人被这个重磅炸弹惊得停下了动作,只有不懂事的七八个小孩子闷头干饭。
父亲林玉鹏猛地从火板上站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胡说八道什么!离婚?那是能随便说的?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让老林家的脸往哪儿搁?让人笑话死!”
大哥林晓峰满脸不赞同,“你不是说张国栋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这么多年都忍过来,怎么突然要闹离婚了?”
大嫂李美琴拿碗过来给她添了碗包谷面饭:“晓芸,我早就劝过你了,早该离了,那一家人子都是懒死鬼托生。虽然说离婚名头不好听,但你长得好看,再找一个也不难。”
林晓芸面对那些吸血蚂蟥没哭,此时听到大嫂关心的话忍不住湿了眼眶。两辈子,她一直在劝自己离开那个魔窟,可是林晓芸鬼迷心窍,非得作践自己
刘真兰抱着外孙女,看着女儿掉金豆子,又是心疼又是气,忍不住旧事重提,用手指戳着林晓芸的额头骂道:“现在知道要离婚了?当初我跟你爸是怎么劝你的?啊?那张国栋除了张脸能看,就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绣花枕头!他家那老两口,尖酸刻薄全村出名!你非要嫁,猪油蒙了心一样!现在知道苦了?晚了!”
二哥林晓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放下碗筷,挠了挠头,“晓芸啊,这……这离婚可不是闹着玩的。贝贝还这么小,没爹的孩子遭罪啊。要不……你再想想?张国栋好歹是个文化人,跟咱们一辈子土里刨食的人终究不一样,将来总有出息的时候。”
二嫂吴慧玲则毫不留情地讥讽,“哟,谁当初死乞白赖倒贴也要嫁给张国栋不可,这才三年,就忍不住啦!”
林晓山不赞同地用眼神制止她。
三哥林晓海性子急些,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想什么想!我早就看张家那窝子不是东西!离!必须离!咱家是穷,但也不缺你一口饭吃!回来,哥养你!”
他说得豪气,但他媳妇王琳琳立刻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脸色不太好看,小声嘀咕:“你说得轻巧,家里这么多张嘴,再多两张,粮食从哪儿来?房子就这么大,往哪儿住?”
四哥林晓智是个精明人,他小眼一眯,“晓芸,离婚是大事,关系到你一辈子。张家是不像话,但你现在离了,带着孩子,日子更难。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要不……让张国栋过来认个错,保证以后对你好,这事就算了?毕竟多年夫妻……”
四嫂孙茜心思细腻,一眼就看出了林晓芸的反常。“还是听听晓芸的理由吧!她性子要强,能让她说出这种话来,肯定不是小事。”
林晓芸平复好情续,擦干眼泪。接过李美琴手里的饭也没胃口吃,放在了桌上。
目光扫过大家伙神色各异的脸,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年受的委屈一一说出口。
“自从嫁进张家,我就像一个不要钱的长工。天不亮就起床,挑水、做饭、喂牛、打扫院子,然后下地。张国栋呢?他每天说要复习考什么试,要当干部,整天抱着他那几本书,要不就出去找人闲逛。地里的活,重活累活,全是我一个人!”
“她爸妈更是把我当牲口使唤。李春花那张嘴,从早骂到晚,嫌我饭做得不好,嫌我地种得不仔细,嫌我没给他们老张家生个孙子!张老栓整天就会抽着他的旱烟,看着我做牛做马。一家子不是腰酸就是腿疼,田地里的活能推就推。”
“除了栽秧,点包谷洋芋的农忙时期,我就在砖场上砖,从早干到晚,回去一家等着我做饭,还要给他们洗衣服倒洗脚水。稍有点不顺他们的意,一家人合起伙来打我。”
林晓芸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流下来,哽咽着说:“去年我怀孕两个多月,大冬天的王春花非逼着去河里洗衣服,在那里摔了流产,第二天她又逼着我去砖厂挣钱。”
“还有贝贝,”她心疼地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你们看看,两岁的孩子,看着像一岁!为什么?好的,有点油水的,都紧着那俩老的和他张国栋,还有刚刚塞给我的那两个小畜生!我的贝贝,只能吃点汤汤水水!我有时候偷偷藏个鸡蛋给她吃,被李春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