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夸父如同破败的麻袋般瘫在扭曲的兵器架旁,呕出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扩散,刺目的红。他引以为傲的、能崩山裂石的右拳,此刻软塌塌地扭曲着,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剧烈的疼痛和更强烈的屈辱、恐惧淹没了他,让他连一句完整的惨嚎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整个曹家演武场,陷入了冰封般的死寂。
风吹过庭院古树的枝叶,发出的沙沙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曹家核心成员,无论是沉稳的家主曹慎行,还是那些见惯风浪的叔伯辈,亦或是年轻气盛的子侄,全都僵立在原地,瞳孔收缩,呼吸停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演武场中央那个依旧双手插兜、仿佛只是随手赶走了只苍蝇的年轻人。
一拳!
仅仅是一拳!
燕京李家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被誉为“小武尊”,实力直追老一辈强者的李夸父,就这么……废了?
那轻描淡写的一拳,背后蕴含的是何等恐怖、何等蛮横的力量?!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的认知范畴!这根本不是比武,这是碾压,是维度上的彻底凌驾!
曹蒹葭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手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痕。她看着场中那个傲然而立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有震撼,有解脱,有后怕,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与有荣焉”的悸动。他……真的做到了。以这种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
主位上,曹老爷子曹寅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握着紫砂壶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活了大半辈子,经历过战火,见识过能人异士,甚至接触过一些隐世不出的古老存在,但从未见过像陈七夜这样的年轻人。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这是……妖孽!是怪物!
他原本以为,陈七夜在沪上搅动风云,更多是借了竹叶青和皇甫家的势,自身或许有些本事,但终究有限。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此子的实力,深不可测!
“咳……”曹寅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他看向陈七夜,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陈小友……好身手。”
陈七夜转过头,对上曹寅的目光,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重新浮现:“老爷子过奖了,主要是这哥们不太禁打,我还没热身呢。”
这话听着像是谦虚,实则比直接炫耀更气人。
曹家众人嘴角抽搐,却无人敢出声反驳。实力就是话语权,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快!送夸父去最好的医院!请国手诊治!”曹慎行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指挥下人上前救治李夸父,脸色难看至极。李夸父在曹家被打成重伤,李家那边……麻烦大了!
陈七夜看着手忙脚乱的曹家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行了,架也打完了,癞蛤蟆也清理了。老爷子,刚才说的条件,还算数吧?”
曹寅看着陈七夜,浑浊的老眼精光闪烁,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开口道:“陈小友实力超群,老夫佩服。不过,蒹葭与夸父的婚约,乃两家老爷子早年所定,牵扯甚广,并非儿戏……”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光打赢李夸父,还不够。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陈七夜嗤笑一声,打断道:“老爷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曹家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霸气:
“蒹葭,我罩了。”
“谁同意,谁反对?”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伴随着李夸父被紧急送往医院的救护车鸣笛声,飞速传遍了燕京某个特定的圈子。
李夸父,李家嫡孙,年轻一代的翘楚,在曹家演武场,被一个来自魔都、名不见经传的叫陈七夜的年轻人,一拳打成重伤,武功尽废!
整个圈子,瞬间哗然!
李家祖宅,一座比曹家更加恢宏、戒备也更加森严的四合院内。
“轰隆!”
一声巨响,书房内一张价值连城的黄花梨木书案,被一位身穿黑色唐装、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的老者一掌拍得粉碎!木屑纷飞!